Ago

A Lovely Day

tianshengqs:

POI百合病社:



青色的瓜:



送给你们七夕小贺礼
嘛情人节就是要甜甜腻腻的才行嘛

所以我码了一个甜腻日常向..


当成第一篇文的小完结吧





清晨。
Root在Shaw的怀里醒来。
她抬起头。发丝微微擦过Shaw的下巴。
她看着Shaw近在眼前的睡脸。
光线透过窗户正好照在Shaw的脸颊上。
Root看得有些入迷。
棕色的瞳仁熠熠生辉起来。
然后她又低下头无法抑制地开始微笑。
她带着笑意搂住Shaw。头又开始拼命往她脖子里蹭。
看得出来她十分沉浸在身边的人给她带来的满足感里。

“恩..”
Shaw被身下的动静有些打扰到。
她抬起手臂。
睡眼惺忪地看着Root在她肩膀附近兴奋地动来动去。
看着她的样子Shaw有些忍俊不禁。
于是她伸手顺着Root的头发轻轻地抚摸着她。
“..别乱动。”
她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Root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Sameen~”
“...”
Root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喑哑又夹杂着甜蜜。
Shaw闭上眼睛动了动眉毛。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Root对着自己大喊“Sameen来生小孩吧~”的样子。
她又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腰。

“Sameen~”
“..恩..”
Shaw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Root的叫唤。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动了~”
她轻轻地咬了一口Shaw的下巴。
Root感觉Shaw没反应。
可是她刚想再出声的时候。额头就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Shaw吻了她。

“...别耍赖。睡吧。”
Shaw有些脸红。
“Sameen~你真狡猾。”
Root虽然这么说。
但她还是紧搂着Shaw。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中午。
Shaw先醒了过来。
Root已经从她的身上睡到床边。
看起来上半身已经有些悬空了。
Shaw挑着眉看着Root快要摔下去的样子。
她把散在额前的头发全部捋到脑后。
又撇了撇嘴。起身往Root的位子上爬。

“Sameen~”
Shaw才刚抱起Root她就开始喊到。
但是她的双臂又垂在那。完全不像已经醒来的样子。
“Sameen~”
Root又叫到。
Shaw没有太在意。她抓起Root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
“恩..”
Shaw想把Root抱回原来的位置能让她好好躺着睡。
但是她的腰有些使不上力气。
所以她只好把Root一点点挪进来。

然后她看着Root觉得有些奇怪。
这家伙明明就在睡觉啊。

“..R..oot?”
没反应。
Shaw看着Root还在熟睡的脸。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Sameen~”
Shaw只看见Root闭着眼睛。
但是她的脸上浮现出十分愉悦的笑容。
嘴里甜甜的喊着Shaw的名字。
“..梦话啊..”
Shaw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起来。
“..是是。”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就只是自言自语地回应着Root。

然后她低下头亲吻了Root的眼睛。
站起来套上黑色背心去煮咖啡了。

某人睁开眼睛狡猾地笑了。


Shaw端着刚煮好的咖啡准备喝的时候。
Root突然从后面偷袭上来。顺带舔了她的耳朵。
“烫烫烫!”
Shaw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有些洒在她的胸前。
她转过身来。有些狼狈的瞪着Root。

“Sam。你这个样子真性感。”
“..都是拜你所赐。”
Shaw边翻着白眼边喝着咖啡。
“Sameen~你的情话都说得比我好了~”
“...”
Root捏了捏Shaw的脸。

“我觉得我怀孕了。”
Root冷不丁的一句话让Shaw刚喝进嘴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什..什么..”
Shaw有些艰难的咽下了咖啡。
“最近肚子有点变大了。”
Root摸着自己的小腹说。
“..你只是动的太少了。”
Shaw舔了舔嘴唇上剩余的咖啡。

“没有你。我可动不了啊。Sam。”
Root靠近Shaw的耳边。
意味深长地说到。
Shaw的脸都胀红了。

于是Root夺过了她手里的咖啡自顾自地喝起来。


Shaw有些生气。
口头上敌不过Root她认了。
但是现在连她引以为豪的体力都有些吃不消Root了。
Shaw始终对自己因为腰疼问题而攻擂失败的事情耿耿于怀。
但是她没办法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回击。
所以她暗自决定这个月都不让Root碰她了。

可是家里又只有一张床。
她又不舍得让Root睡地上。
于是她决定自我回归到地板上。

Root也不阻止她。
她就只是坐在椅子上拿着苹果颇有兴趣地看着Shaw忙来忙去。
Shaw铺完她的新床之后还有点沾沾自喜起来。

“..你。”
“..这个月不准碰我。”
Shaw对着Root发出了挑战。

“Sam。你认真的?”
Shaw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我能先透支下个月吗?”
Root自然没有在怕。
她甚至非常喜欢从失忆中恢复过来之后带有一些些小孩子气的Shaw。
不能更可爱了。

“...想得美。”
有些抵不住Root的攻击。
还没开始Shaw就觉得自己有些败下阵来。

“好啊。来试试看吧。”
Root咬了一口苹果。往椅背上靠去。
她一边嚼一边笑。
反正Shaw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大不了强推。


晚上。
“..我饿了。”
“冰箱里有沙拉自己吃。”
“..那我渴了。”
“你不是自己咖啡煮得很好吗。”
“那我困了!”
“..那你去睡?”
Root努力忍住笑意看着面前有些窘迫的Shaw。
然后她就听见Shaw重重地躺到地上的声音。
Root有些纳闷。
然后摘掉了自己的眼镜。
到底是谁先提出分床的。
真是的。

Shaw躺在地上背对着Root。
她已经气饱了。
屋子里突然暗下来。
只有窗外的一点点光还留在房间里。
她听到床上有动静。
Shaw知道Root准备睡觉了。
虽然她很想回过头。
但是为了自己能有点出息。她还是强忍住了。

她以为今天晚上就会这么结束了。

Root无声无息的。突然从Shaw的背后搂住她。
“Sam。”
Shaw看不见她的脸。
不过她听得出来Root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
“...”
Shaw没有回答。
“不要再丢下我了。Sam。”
Root在害怕。
她害怕Shaw如果哪天突然又失忆。
即使她还在自己身边。
也都像从来都不曾拥有过一样。

“...”
Shaw转了个身。面对着Root。
“...连孩子都有了。”
“...我还能跑到哪去?”

如果不是关了灯。Root一定能欣赏到Shaw耳朵红到快要滴血的样子。
她把脸埋在Shaw的颈窝里。
“Sameen~”
“...干嘛!”
Root觉得今天不能更开心了。
即使两人冷战了将近8个小时。
所以她把Shaw抱得死死的。
趁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猛地吻了上去。
Shaw在没办法挣扎。她只能感受着Root的气息迅速靠近自己。
嘴对嘴碰上的时候Shaw睁大了眼睛。
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

“唔..”
“..我饿。”
Shaw贴着Root的嘴小声抗议着。

“等我吃饱了就给你煎牛排。”
Root马上驳回了Shaw的上诉。


于是她又只好乖乖闭上眼睛。


两人的比赛以Shaw弱气的宣战开始。
以Root压倒性的胜利结束。
没错。


压倒性。Σ(゚д゚lll)


七夕快乐。



【All in 1】德州之旅番外<Promise: Bishop>

沧海轻舟:

Rhaw Shooter:



【All in 1】八个月之后<Reunion: Eight Month Later>




【All in 1】我不曾<Confession: Never Have I Ever>




【All in 1】德州之旅(POI/TM)<Confirmation: A Trip to Texas>




【All in 1】德州之旅番外<Promise: Bishop>




【All in 1】交集(POI/TLW)<Proposal: The L Word>




【All in 1】交集番外< Serendipity: First Met>




【All in 1】番外的番外<CIA Safe House>




【All in 1】第二次机会<Second Chance>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上) 




【All in 2】Eye to The Soul (下) 








在Root的引导下游览她的家乡小镇Bishop,让Shaw感到深深的意外。至于究竟是意外的惊喜,或者惊吓?她并不能很好地辨别,于是任性地将责任推给自己的人格障碍。




但是Shaw非常确定一点:自己不喜欢这个小镇,第一分钟就不喜欢。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Root总喜欢在两人并肩行走时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一开始Shaw很不情愿,但到今天她已经习惯了主动伸手等着Root来牵。




可两人走在Bishop的街道上,当Shaw习惯性地伸出手时,Root却躲开了她,一边刻意跟她保持合适的距离,一边朝她抱歉地眨眨眼:“乖一点,亲爱的,我们如今身处的地方可是一个南部小镇。”




“你担心那些红脖子?”Shaw很快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南方的乡巴佬可没有纽约客那么开放和包容。她有些气恼,不屑地说道,“我会教训他们学会礼貌。”




“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亲爱的。”Root微笑着说道,“只是毕竟我们这次来不是找麻烦的。也许有人会认出我,而我暂时无意改变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而那个形象是?”Shaw狐疑地问道。




“一个甜美的乖女孩。”Root调皮地说道。




“看在上帝的份上。”Shaw翻了个白眼,“他们真的需要去洗洗眼睛。”




“公平地说,这不是一方的错。”Root俏皮地说道,“我也有责任。”




“你是认真的吗?”Shaw睁大眼睛看向Root,语气里带了调侃的意味,“所以你在告诉我这才是你的本质,一个甜美的乖女孩?”




“老实说,我不这样认为。”Root耸耸肩,“只是你得学会生存,尤其在互联网出现之前。”




Shaw也许没有Root和Finch那样了解互联网的发展历史,但是常识已经足够她得出结论,Root毫无困难地扮演千面人的卓越本领大概要感谢她从很小就开始的不间断练习。




“听起来你的童年糟透了。”Shaw生硬地说道,然后为自己不会说安慰人的话生起了闷气。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亲爱的。”Root敏感地发现了身边人的情绪有些低沉,于是尽量用愉快的语气说道,“这里的人其实对我并不太坏,至少我顺利地在这里成年并学会了成为一名黑客。”




“那么是谁给了你人类都是错误代码的印象?”Shaw尖锐地讽刺道。




很快她就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因为Root难得地语塞了。




Root并非不知道怎么回答Shaw的问题,只是在她的计划里,谈及这件事的恰当时机并不是现在,偏巧这是少数几件只要一提起就能让她失去好心情的事情之一,哪怕有Shaw在身边。




而她身边的Shaw只知道刚刚的尖锐问题导致Root此刻心情不好,可不知道怎么收回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可以说点什么转移话题,于是两个人默默走了一路,斜阳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分得很开,越走越快。




最后还是Root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停住脚步,语气有点惆怅:“这里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




Shaw悄悄松了口气,抬头看看眼前的建筑,再看看眼前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你和Finch一样也是个书呆子。”




“老实说我对书的兴趣不大。”Root耸耸肩,“但这是公立图书馆,我小时候唯一能免费用上电脑的地方。”




“你小时候很穷?”Shaw说完后就懊悔地抿紧了嘴唇。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会聊天,虽然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长项,但今天绝对属于发挥失常。




“嘿,亲爱的,用不着自责。”Root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开了句玩笑,“除非你是因为钱才跟我在一起的?”




“这可难说。”见她并没有沉溺于往事自哀,Shaw放心下来,回了句俏皮话,“鉴于我只是有个资金无限的老板,而你有个资源无限的上帝。”




然而Shaw并没有等来预期中狡黠诙谐的对白,Root的注意力明显被别的事吸引了过去。Shaw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到一名身材臃肿的老妇人远远从图书馆另一端的台阶上走下,她没有看见她们,蹒跚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不在计划内。”Root喃喃地说道,片刻后她撇了下嘴角,无奈地耸耸肩,“好吧,我的错。”




Shaw毫不费力地辨别出她是在跟The Machine交谈,但并不明白原因。鉴于Root整个人都变得很不对劲,Shaw不太确定地问道:“Root,你还好吗?”




“我很好。”Root敷衍地说道,目光并没有从那名老妇人的背影上移开。




“Root?”Shaw用力抓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了警告的意味。




Root总算回过神来,将目光转回到Shaw脸上,抱歉地说道:“我没事,亲爱的,只是没想到会看见一个熟人。”




“所以你刚刚是在问The Machine为什么会遇见她?”Shaw问道。




Root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显然她试图提醒过我,只是刚刚我也许太过专心于走路,忽略了她的提示。”




Shaw试探着问道:“看起来这次偶遇并不让你感到愉快?”




“你刚才问我,是谁给了我人类都是错误代码的印象?”Root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名老妇人渐远的背影,语气冷淡而讥讽,“我猜她的贡献不小。”




Shaw愣了一下,然后拽着她大步向前走去,一边不容置疑地说道:“那么让我们去和她好好聊聊天。”




“Sameen!”Root反手用力拉止住她,“我们不是来惹事的。”




“别告诉我你被Finch那个圣父同化了?”Shaw生气地说道。




“相信我,亲爱的,她现在比死更难受。”Root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你看得出来她只有五十岁吗?”




Shaw摇摇头,她以为那人至少有七十岁了。




“我杀了她的丈夫,折磨了她十六年。而她以后整个余生,都将在全镇所有人的唾弃中度过。最有意思的是,连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因为一个叫做良心的小东西不肯放过她。”Root冷笑着说道。




“我猜她罪有应得。”Shaw总算释然,然后翻了个白眼,“提醒了我永远不要得罪一个爱记仇的女人。”




“我猜你是对的。”Root深深地看了Shaw一眼,真诚地说道,“谢谢,为你不问我这背后的故事。”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Shaw不在意地耸耸肩,“反正我一直都在。”




Root脸上绽放出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看着Shaw的专注眼神里充满了深意。




“怎么了?”Shaw翻了个白眼。鉴于进入小镇后自己就似乎一直没说对过话,她对正确解读Root的眼神并不是很有信心。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附近有间不错的酒吧。”Root微笑着说道,面对Shaw投来的怀疑眼神,她耸耸肩,“好吧,也许没那么好,不过我突然想喝一杯了,而Razorback是这里唯一的酒吧。想和我一起去吗?”




Shaw认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否定Root的这个提议,毕竟酒吧这种地方遇见错误代码的可能性只会更高,而Root看起来并没有准备好,可是她最后只是点点头:“走吧。”




“反正你一直都在。”Root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愉快地说道,然后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在前面领路。




“而有人说我们不是来惹麻烦的。”Shaw跟在后面咕哝着翻了个白眼。比起去喝一杯,Root看起来更像是去找场架打,当然她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别担心,亲爱的,在那里打架不叫惹麻烦,”Root回头向她眨眨眼,“南部小镇的特色之一。”




“我开始有那么一点喜欢这个小镇了。”Shaw挑了挑眉毛。




从图书馆到酒吧距离很近,以两人不紧不慢的步伐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Root向Shaw介绍完自己对Razorback的全部所知,鉴于她从没有真正走进过这间酒吧,对其了解并不太多。




“你从没有进过那里?”Shaw发现这有点难以置信。




“我对那里的酒和人都不感兴趣。”Root耸耸肩,“只是听那里的一个女招待说过小费收入很不错。不过当我需要那份收入的时候没有人会让我进酒吧,而成年后我已经有了更好的赚钱渠道。”




所以你小时候真的很穷。Shaw成功地把这句话咽在了心里。




两人走进酒吧的那一刻,吸引了几乎里面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响起了几声呼哨。毕竟在这样一个小镇上,并不是每天都有两个陌生的美女走进这里。




“什么把你们两个漂亮妞带到了这里?”几个浑身散发着酒气的男人在第一时间围了上来,挡住两人的去路。




Shaw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Root:“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进来过了。”她的拳头已经跃跃欲试。




“至少等我们喝上一杯。”Root低声对她说道,将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胳膊,安抚地止住她做出下一步举动的意图,然后朝面前的男人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可以让开路吗?我们只是想喝一杯。”




“当然,每个进这里的人都是想喝一杯,亲爱的。”几个男人吹了个口哨,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起两人,“我们会让开路的,在知道你们的名字之后?”




“如果不呢?”Shaw冷冷地说道。




“哇哦,坏脾气的妞。”男人们嘿嘿笑起来,又逼上前几步,距离近到Shaw一抬手就可以揍扁他们的鼻子。




一个声音从酒吧深处传出来,将他们从尚不自知的危险中解救了出来:“先生们,对女士们礼貌一些。”




随着声音一起出来的是一个满脸胡须的独眼中年男人,他训斥着将几个醉汉排开,然后朝Root和Shaw抱歉地微笑:“相信我,这不是德州男人的待客之道。他们只是醉了,而你们又太过美丽。”




Root看着眼前的男人愣了神,Shaw只得开口:“没什么。你是这里的老板?”




“你们可以叫我Cody。”男人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想喝点什么?”




“Cody Grayson?”Root在这时开口问道,语气里明显有几分不敢置信,“你拥有这间酒吧?”




“你认识我?”男人略略惊讶地看向她。对于危险的直觉让他一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Shaw身上,直到此刻才仔细看了一眼Root,然后惊讶更甚,“你是......Sam?Samantha Groves?”




“我已经很久不用那个名字了。”Root耸耸肩,“不过没错,是我。”




“天哪,你真的是Sam!”男人惊叹道,然后不容分说冲上前用力给了Root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是如此想念你!”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个女人都愣了神。Shaw质疑地看向Root,而后者只能回给她一个自己也很困惑的眼神,Root并不记得自己跟Cody的关系曾经如此亲密,事实上,他们根本不曾是朋友。




“呃,Cody?”Root有些尴尬地轻轻推开面前的男人,Shaw的质疑眼神令她如芒刺背。




“嘿,所有人!”那个仍在兴奋中的男人并没有意识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紧紧搂着Root的肩膀,大声向全酒吧宣布道,“见过这位美丽的女士,她就是当年全镇唯一相信我,让我有勇气活到今天的人!”




整个酒吧响起一阵致敬的欢呼和鼓掌声,Root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你可以用无数的词汇去形容Root,或褒或贬,但“慌乱”绝对不是其中一个。在Shaw的印象里,即便下一秒就是无可逃脱的绝境,这个女人也能在前一秒镇定地说着俏皮话跟自己调情。Root极少有失去从容的时候,仅有的两次,一次是发现The Machine不翼而飞,一次是看着她中弹倒地。




而此刻Shaw看到了第三次。面对死亡毫无惧色的Root竟会因为成为人们的欢呼对象而手足无措,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也让她生出一种古怪的幽默感,甚至冲淡了她对Root肩膀上那只男人胳膊的敌意。




享受了一会儿Root向她投来的求救眼神,Shaw才上前不动声色地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嘿,Cody,看起来你的人生拯救者需要一杯威士忌。”




“哦,当然。”Cody感觉搂着Root的整只胳膊都在瞬间麻木,无力地耷拉了下来。他有些惊疑地看了一眼看起来毫无所觉的Shaw,决定把这当做一个意外,爽朗地笑着说道,“你们值得享用最好的威士忌,算在酒吧的账上,我坚持。”




随着Cody走开去吧台后面为她们倒酒,人们关注的焦点不再聚集到自己身上,Root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竟然会害怕聚光灯,Root。”身边传来Shaw的低声调侃。




“我不害怕聚光灯,我只是很意外,”Root有些茫然地回答,“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不对劲。”




“嘿,你听到Cody怎么说了,你拯救了他的人生。”Shaw耸耸肩说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逊,可人们喜欢这样对待英雄。”




“我不是他的英雄,我什么都没有做。”Root摇摇头,非常不适应“英雄”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你是唯一相信他的人。”Shaw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并没有帮助他保住他的右眼。”Root喃喃地说道。




Shaw张了张口却没说话,对背后隐情的无知让她不知道可以继续说点什么,才能让Root感觉好一些。




“小Sam?”一个苍老的声音解救了她,“我还以为我不能活着见到你了。”




两人循声望过去,看到一个头发全白高高瘦瘦的老年男子,正向Root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Root花了点时间分辨出他是谁:“你不穿制服我几乎认不出你了,Sheriff Landry。”




“只是老Landry,我已经退休了,所以才能在这里打发时光。”老男人微笑着向她伸出双臂。




Root下意识地瞥了一眼Shaw,压下心里的犹疑,上前接受了他的拥抱。




“别担心,亲爱的,你在这个镇上永远受欢迎。”老Landry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而脱下制服后我终于可以这么说,干得好,Sam,为你替Hanna所做的一切。”




Root震惊地轻轻推开他,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不解和审视。




老Landry微笑着朝她眨眨眼,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调皮表情,然后用一个优雅的老派绅士动作向二人告辞:“女士们。”




Root失神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Shaw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直到Cody开心的声音响起。




“女士们,你们要的威士忌。”




两人收回思绪,走到吧台前。Cody用下巴向门口努了努,对她们说道:“老Landry退休之后每天都来这里待上很久。他也许不是个非常优秀的警长,但是个好人。有他在,刚才那几个醉汉并不敢真的对你们怎么样,老Landry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经常开玩笑说他是这里白天的保安,只除了我并没有付薪水给他。”




和Shaw比起来,Root从来都是话比较多的那一个,可在吧台前她却显得异样的安静,只是保持着微笑在一旁听Shaw和Cody攀谈。顶级特工的素养让Shaw绝不缺乏谈话技巧,只要她愿意,可以让一场朋友间的聊天进行得非常愉快,而Cody恰好谈性正浓。




“不错的酒吧。”Shaw用目光扫了一圈酒吧内的陈设,向Cody示意自己对这间酒吧的欣赏。




“谢谢。”Cody微笑着说道,“我猜你们从大都市来,可能看不上它,不过在我眼里它是最好的。毕竟它花了我一只眼睛和二十年杀人犯的罪名。”




“我很抱歉。”Shaw低沉地说道。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Cody爽朗地说道,“无论如何,你的朋友是那二十年里唯一相信我无辜的人,我无法表达更多的感激。”




“她从未对我提过这件事。”Shaw瞥了一眼Root。




“我猜这对她同样艰难。”Cody同情地看了一眼Root,“因为被害的是她最好的朋友Hanna。”




“抱歉,我得去趟洗手间。”一直保持着微笑不发一言的Root在这时起身,步履紊乱地疾步离去。




“我想她需要一点时间。”Shaw按捺住立刻追上去的冲动,朝Cody抱歉地笑笑,“所以你们是好朋友?”




“哦,不,她讨厌我。我猜她甚至觉得我是个变态。”Cody笑了笑,向对自己投以疑问眼神的Shaw解释,“我那时很迷恋Hanna,但是不敢开口追求,只敢在背后悄悄看着她,跟着她,可总会被Sam发现。”




“她的确很敏锐。”Shaw扬起嘴角。




“所以你可以想象,她的那句话对我有多重要。”Cody感慨地说道,“所有人都因为我迷恋Hanna的行为认定了我的嫌疑,而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当时的行为有多糟糕,可当几乎连我自己都相信我杀了人的时候,只有她对我说:‘我知道你不是凶手。’就是这句话给了我勇气活下来等到证明自己清白的那一天。”




Shaw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沉地问道:“我知道这很冒昧,可是能告诉我你的右眼发生了什么事吗?Sam为此很自责。”




“哦,这完全不关她的事,这是Hanna的父亲对我做的。”Cody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失明的右眼眼睑,“真相大白后,他为了补偿我,帮我盘下了这间酒吧。所以我猜一切都已经扯平了,毕竟直到几年前我都还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烂酒鬼。说起来应该多谢两个多事的纽约警察,听老Landry说,当时他们不知道为了调查什么事情来到这里,没想到找出了杀害Hanna的真凶。”




“谢谢,你帮了我很多。”Shaw站起身,在转身匆匆离去之前真诚地对他说道,“你也是个好人,Cody。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Shaw走到洗手间门口,看见紧闭的门上被挂了“正在维修”的牌子。她推了推,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上了。




“Root?”她敲敲门,“是我。”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现出一个看起来若无其事的Root。




“想离开这里吗?”Shaw仔细看了看她,咽下所有其他想说的话,只轻轻问道。




Root微微扬起嘴角:“什么让你花了这么久?”




从酒吧重回街道上时,天色已经黑了。




Shaw和Root并肩走了几步,看见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闭,路面上也基本没了行人,她默默伸出手,Root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牵起,与她十指紧扣。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路。Shaw发现Root在带她往镇外的方向走,但什么也没有说,她并不在意要去哪里。直到过了不知多久,两人已经走到小镇的边缘,Root的脚步渐渐显得沉重起来,这让Shaw开始担心她的身体还能否吃得消。




“我们也许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晚。”Shaw终于打破了沉默,“回镇上吧?”




“现在是狩猎最好的季节,亲爱的。镇上所有的旅馆都早已满员了。”Root微笑着说道,抬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栋房子,在夜色里影影绰绰,“不过我知道那里正空着,而且刚刚布置了新家具。”




Shaw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之前运家具那辆货车的最终目的地是那栋房子。”




“你认为我会容忍把那台沙发留给别人吗?在我们那样使用它之后。”Root朝她眨眨眼。




“当然,”Shaw深感无语,“什么都在你计划内。”




“并不真的这样。”Root轻轻地说道,“The Machine对我屏蔽了所有关于Bishop的信息,只除了那栋房子。”




“这就是为什么你看起来很意外。”Shaw恍然大悟。




“她坚持我应该亲眼回来看一看。”Root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作为答应帮我这次胡闹的条件。”




“所以你其实并不想和我分享你的过去。”Shaw停住了脚步。   




“说话要公平,Sameen。我本来完全可以直接把你带去那栋房子。”Root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不要告诉我,你在过去的半天里一无所获。”




Shaw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得到了一个名字,但我不确定你是否愿意我得到它。”




“Hanna。”Root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我猜这就是为什么The Machine坚持要我回来这里的原因。真有趣,她越来越像个爱操心的热心肠了。”




“她是人工智能上帝,她不需要休息,可是你需要。Root,这一天对你来说,实在有些漫长。”Shaw不容置疑地说道,“现在我们去你家,好好睡一觉。所有的事明天再说,或者后天,任何一天,等你准备好的时候。”




“反正你一直都在。”Root微笑着说道,然后惊讶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那里是我家?”




“合理推测。”Shaw翻了个白眼,“我不蠢,Root。”




大概五分钟她们就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栋不大的白色房子,门前有块小巧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这里就是我长大的地方。”Root站在栅栏的入口前,轻轻地说道。




栅栏并没有上锁,她的手搭上了木门,却迟疑着没有立刻推开。




夜色下,Shaw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猜测回到童年的家大概会让Root有些感伤,于是尝试轻松气氛:“需要帮忙吗,比如破门而入什么的?”




Root回过神来,转头对她微微一笑,推开木门,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回家,Sameen。”




“不错的地方。”走在通往台阶的小径上,Shaw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不像被荒废多年的样子,你找人打理过?”




“很高兴听到你喜欢我们的家,不过这都是The Machine的功劳。”Root调笑着说道,“我拜托她帮忙请人打扫了一下,毕竟我们得在这里住上几天。”




她在这时已经从门口的地毯下面找到钥匙开了门,Shaw先一步闪身进去,打开了照明开关。




房间内明亮起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这里甚至比她们在纽约的住所更像一个家,鉴于入目所及既没有电脑机群也没有轻武器库,却有着一个正常家庭的客厅所应有的一切,而且是温馨版,从色调到样式。




“我发誓我刚刚说这是我们的家只是开玩笑。”Root茫然地说道,“我完全不知道她会搞成这样。”




“你是说The Machine自己决定将这里布置成这样?”Root难得的窘迫模样让Shaw感到很有趣。




“我全部所做的只是拜托她帮我订了那车家具,顺便请人打扫一下。”Root喃喃地说道:“可我想不到她对打扫的定义是这样......”




“我猜这是员工福利?”Shaw愉快地挑了挑眉毛,径直向迷你酒吧走去,“让我们看看她究竟有多体贴。”




Root则在同时走向开放厨房的冰箱,今天她们一顿正餐都还没吃上。




很快,两个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威士忌,伏特加,还是朗姆?”Shaw扬声问Root,向她指指什么都有的酒柜。




“牛排,意大利面,还是沙拉?”Root则向她指指什么都有的冰箱。




最终两人的晚餐是微波炉加热的牛奶加三明治,尽管Root很乐意展示自己的厨艺,但Shaw坚持她们应该尽快填饱肚子早点休息。




晚餐时光在两人对The Machine室内设计水平的品头论足中愉快地度过。身为互动界面的Root偶尔象征性地替人工智能上帝辩护上一两句,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吃吃笑着听任Shaw对The Machine的家居品味进行攻击性的挑剔。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默契地同时放弃了粉饰太平。在她们之间,当Shaw成为说话更多的那个人时,事情一定有些不对劲。




“我来处理这些。”Shaw打破沉默,示意Root自己会收拾餐桌,“你先上楼休息,我很快上去。”




Root并没有异议,起身亲了下她的嘴角,然后无言地走上楼梯,落在Shaw眼中的身影显得异常疲惫。




牛奶加三明治的晚餐没有太多的清理工作可做,Shaw很快就收拾干净,上楼进了卧室。推开门,她并没有见到人,只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




Shaw坐在床上,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按着换台键,对屏幕里在放些什么毫无兴致,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Root进入小镇后的种种不对劲。




Hanna这个名字并不是Shaw第一天得知,当她和Root还敌对的时候,她从Finch和Reese那里得知过一点关于Samantha Groves的旧事,但远非全部,那时她对这个女人的童年阴影丝毫不感兴趣。但现在,Shaw开始后悔当初自己没有多做些功课。




在过去的半天里,Shaw不止一次想过要悄悄问一下来过这座小镇的Reese,但最后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因为她更希望Root能亲口告诉她。




于是现在Shaw陷入了一个悖论:她不想给Root任何压力令她觉得跟自己分享过去是一种痛苦的义务,可进入小镇后Root的表现无疑显示她仍旧被过去所困扰,而自己却因为无知而无能为力。




Shaw感到莫名的焦躁甚至愤怒,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掩藏这种情绪多久。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Root的声音从里面传出:“Sameen?”




“我在这里。”Shaw站起身,“怎么了?”




“你能进来吗?”Root的声音带着某种Shaw再熟悉不过的暗示。




“呃,Root,”Shaw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迟疑地说道,“很晚了,而且你很累了,我们应该早点休......”




“我需要你。”Root打断了她。




Root声音中的颤抖令Shaw的担忧超过了情欲,让她抛开了所有犹豫,走过去拉开了浴室的门,然后看着眼前人的模样愣住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Root不着寸缕,却是她第一次看见Root如此脆弱。




“占有我,Sameen。”Root的声音近乎哀求,“让我没有力气去想任何事。”




Shaw一言不发地反手关上浴室的门。下一秒,她将Root狠狠按在墙上,用力地撕咬起她的嘴唇。




她需要安慰,Shaw这样告诉自己,直到一直任她为所欲为的Root实在承受不住失声呼痛,她才发现自己也许比对方更需要这场发泄。




......




Root最后是被Shaw抱出的浴室。




轻轻将Root放到床上,Shaw吻了吻她的额头:“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Root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当Shaw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时,她从平躺的姿势改为侧卧,面朝着床外的方向。




Shaw从背后并看不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Root又睁开了眼睛。




焦躁的情绪再度从Shaw的心中升起,但很快被Root低声说出的几个字化解:“搂着我。”




Shaw从背后搂住了她,身体挪了挪位置,试图尽可能地将两人的身体贴合,而Root显然也有同样的意愿,伸手盖住她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的右手,然后将两人交叠的掌心上移到胸口的位置。




Shaw能够从自己的掌心里清晰地感觉到Root心脏的跳动。




Root的心跳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缓。Shaw又耐心地等了很久,就在她以为Root已经睡着时,听到了Root的声音:“她的名字是Hanna Frey。”




Shaw没有说话,只用印在她颈间的一个轻吻示意自己在听。




“她是我在小镇上最好的朋友,或许也是唯一的朋友。”Root轻轻地说道,“我住在小镇外,没有父亲,又在家里接受教育没有去学校上学,很容易被同龄的孩子们孤立。只有她愿意亲近我,而且因为年纪比我大两岁,她把照顾我当成了自己的责任,虽然那时她自己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意识到Root现在需要倾诉,Shaw相信自己的推动并非给她压力,于是轻轻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十四岁那年,有一天晚上,她从图书馆走出去。”Root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看见她上了Trent Russell的车,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你知道凶手是那个Russell,但是没有人相信你。”Shaw压低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地蕴含了几分怒气。




“我也一直这么认为。我告诉了图书管理员Barbara,就是你看到的那个老妇人,可是她后来成了Mrs. Russell,所以你可以理解为什么她认为我在胡说八道;我还打了911,可是接线员记错了车牌号码。”Root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以为都是别人的错。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错的是我,我没有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给正确的人。”




Shaw轻轻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你在酒吧见到的老Landry,他是当时镇上的警长,我没有告诉他;我也没有告诉Hanna的父亲,没有告诉被当成凶手的Cody。而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他们吗?因为我讨厌他们。老Landry抢了我父亲的位置,Hanna的父亲不喜欢我跟着她,而Cody总用可恶的眼神看着Hanna。”




“你当时只有十二岁,Root,”Shaw将她搂得更紧,“你有全部的理由不喜欢他们。”




“可今天Cody失去了一只眼睛;Hanna的父亲为自己伤害无辜拿出全部的积蓄赎罪;老Landry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这与他的警徽冲突而不惜提前退休,他甚至也认为自己需要赎罪,每天在Cody的酒吧里当免费保安。”Root的声音变得颤抖,“而我在他们的眼里却是英雄。”




“的确是你为Hanna讨回了公道,不是么?”Shaw安慰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为她讨回公道的吗?我用Trent Russell的名义偷了一个黑帮十万美元,让他被那个黑帮的人用行刑的方式处决,而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不走运被认错了人。”Root自嘲地说道,“我花了四年时间做到这件事,然后花了十六年折磨他的妻子Barbara。而这二十年里我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已经知道了。”




Shaw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道:“你不再是那样的人了,Root。”




“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Root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一直把这座小镇上的人都当作错误代码,好像这就能够合理化我所做过的一切。事实上,老Landry和Cody他们都是好人,也许我才是真正的错误代码。”




“你不是错误代码。”Shaw用力将她翻过身来面对自己,看着她的眼睛生气地说道。




“现在我能理解Barbara了,”Root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一滴晶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脱,“原来爱真的可以令人盲目。”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而这给了我说下面这句话的资格,”Shaw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光,“Root,你从Samaritan手中拯救了全世界,不管你做过什么,这都足以补偿。还有,相信我,你不止是这个小镇的英雄。”




Shaw的话语成功地将枕边人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Root看着她怔了一会儿,然后不确定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Root,你曾经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邪恶上帝的大本营,两次,为了我。”Shaw微微扬起嘴角,“虽然在我看来非常愚蠢,可这的确符合人们对英雄的定义。”




“实话说,我那样做只是出于完全自私的动机。”Root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但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Sameen,我一直担心这会令你感到尴尬。”




“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Shaw翻了个白眼。被Root说中了,她的确为自己陷入过需要被人拯救的境地感到尴尬,毕竟她更习惯于做救人的那一方。但是如果提起这件事能让Root从自责感伤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谢谢你,Sameen,为你所做的一切。”Root忍不住微笑,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我不会把这称作忏悔,但对你说完这些后,我的确感觉轻松多了。”




“把那个词留给你的人工智能上帝。”Shaw再次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丝弧度,“但你知道你可以对我说任何事,对吧?”




“我知道。”Root微笑着说道,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只是,亲爱的,虽然我很乐意继续和你聊下去,可现在我真的好像有点困了。”




“那么给我闭上眼睛老实睡觉。”Shaw伸手揽住她,“要聊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Root终于乖乖地闭上眼睛,满足地喃喃说道:“反正你一直都在。”




两人一觉几乎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其实Shaw醒得很早,而Root的睡眠一直非常浅,身边人只不过呼吸稍重就足以让她睁开眼睛。但是你知道,床的功能不止让人躺在上面睡觉,所以等到她们真正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




这次Shaw没有反对Root准备一顿红酒加牛排的大餐。




公正地说,Root的厨艺其实很不错,可由于身边总有人以她无法抗拒的方式不停骚扰,导致两块可怜的上好菲力牛排因为长时间无人理会而变成了焦炭,没能端上桌就直接被扔进了垃圾桶。




考虑到饥肠辘辘的现实,两人只得放弃了享用大餐的初衷,继续用三明治充饥。为了不让这显得过分可悲,以及太过辜负The Machine的好意,Root还是坚持弄了一盘沙拉摆上餐桌,尽管只有她一个人对此感兴趣。




“下午有什么计划吗?”Shaw一边大口咬着三明治,一边问道。




Root迟疑了一刻,很快微笑着说道:“现在是狩猎最好的季节,或许我们可以去打猎?”




“打猎是个不错的主意。”Shaw点点头,并没有错过她那片刻的犹豫,“但你刚才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你或许不会感兴趣。”Root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无意识地用叉子戳着自己的沙拉盘,“Reese上次来这里时,给了Hanna一个体面的葬礼。”




“你想去她的墓前看看。”Shaw肯定地说道。




“我还从来没有去过。”Root轻轻地说道,仍然没有抬头,“以及我父母的墓地,我也很久没有去过了。”




“那么我们吃完就去墓园。”Shaw边吃边随口说道。




“Sameen,我很感激你的体贴,”Root迟疑地说道,“但你真的不需要陪我......”




“我需要。”Shaw放下嘴边的三明治,不容置疑地打断她,“他们曾是你最重要的人,不是么?他们得知道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Root深深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好吧,不过我们得先回趟小镇。”




接收到Shaw的疑问眼神,Root朝她调皮地眨眨眼:“既然你要见我的父母,至少得带束花,这是起码的礼貌。”




墓园坐落在小镇外不远的一个高地上,被尽责的守墓人打理得很整洁,周边天然的优美景致也冲淡了这里哀伤的气息。




Shaw怀中抱着两束花走在墓园的小径上,感觉非常不自在。唯一能让她忍受这样一路走过来的原因,就是身边的Root脸上那一抹促狭的笑容。




她们先来到Hanna的墓地。墓碑上几乎没有积尘,碑前还放着一束尚未完全凋谢的花。




“看起来经常有人来这里。”眼前的景象让Shaw做出判断。




“我猜我不是唯一没有忘记她的人。”Root将自己手中的花束轻轻放到碑前,“嗨,Hanna,很抱歉到现在才来看你。不过我猜你也不会想见到之前的我,毕竟你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




Shaw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对着墓碑喃喃自语。




“不管怎样,我想现在的我应该勉强可以让你忍受,至少我在尝试做个好人,当然是在一些帮助之下。”Root说着侧身指了指Shaw,“说到这个,我想介绍你认识一个人,这是Sameen,一个很酷的女孩。她总说自己是反社会人格,但其实她挽救过很多条生命,事实上,她一直以此为职业。如果当年有她在,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悲剧发生在你身上。”




Shaw接到她的示意后翻了个白眼,觉得这简直蠢毙了,但最终她还是勉强开口道:“嗨,Hanna,很高兴认识你。另外很抱歉我没能来得及射爆Russell那个混账的膝盖。”




Root对她露出一个感激又忍俊不禁的笑容,然后回转身子蹲下来低头靠近墓碑,像是在说悄悄话:“她很有趣,不是吗?她也拯救过我的生命,不止一次,也不止是字面意义上。我很幸运,Hanna,在失去你之后又有了她。而我不会再失去她。”




Shaw默默陪着她在Hanna的墓碑前待了好一会儿,直到Root站起身:“再见,Hanna,我得带Sameen去见见我的父母了。”




尽管Root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愉悦,但等真正来到Groves夫妇的墓前时,她整个人身上还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哀伤气息,只是沉静地立在墓碑前,什么话都没有说。母亲去世的时候,Root已经成年,有足够的能力将父母葬在一起。守墓人的尽职让这块墓地并没有因年久失修而显得凋敝,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探望过这里。




Shaw弯腰将怀里的花束放到墓碑前,然后站直起身,不太自在地开口说道:“嗨,Mr.and Mrs.Groves,我的名字是Sameen Shaw,我不知道你们是否高兴认识我。”




Root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她,没有想到她会主动说话。




Shaw再次觉得自己蠢毙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在失去勇气前将自己在路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我有第二轴人格障碍,小时候听到父亲的死讯没有眼泪被看成怪物,做医生时因为对病人没有同情心被医院开除,后来我做了特工为政府工作处理有关号码,杀了很多人,现在我为一个圣父工作处理无关号码,他只准我射膝盖。我知道我很糟糕,但这并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只是一个礼节性的通知:你们的女儿想要和我在一起,而我不打算让她失望。”




Root几乎瞠目结舌地看着Shaw,原本淡淡忧伤的气息被这段话搅和得一点不剩。不过很快她就耸耸肩,然后牵起Shaw的手,转向父母墓碑的方向愉快地说道:




“嗨,爸爸,妈妈,这就是我的女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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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十下)

POI百合病社:

23鱼片粥:



电梯间   楔子              




八上  八下  九上  九下  番外一  十上
















***








所有的苦难都将归于无。




 




慕尼黑西南角并不起眼的一片土地上,三栋紧紧相连的商业大厦,在阴云密布的早晨孤独而决然地耸立着。周围矮小的居民住宅楼将其衬托得异常庞大。Neptune Technology的外形在极简中透露着一股晦暗,恰到好处地隐藏了内部的高端与精致。




 




冬日凛冽的空气中开始飘落小而密集的雪花,将俗世之人笼罩在毫无预兆的寒意中。路径两边柏树的枝干上开始铺满纯白,一片一片,层叠上去,似是要将青黑色的树体包裹起来,却又很快消融,化作一滩雪水,终究难以遮挡枝干上丑陋的纹路。




 




乞讨的难民坐在墙角,望着早晨暗淡的天色呼出一口白气,将破损的毛绒帽拉低了一些,盖住双耳,用冻得有些发紫的双手捧着一条已经发硬的面包,心满意足地啃咬起来,全然不知面前这栋庞然大物即将经历怎样的变数。




 




Neptune Technology一层大厅的落地式老式时钟发出低沉的敲击声,显示上午九点整的到来。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位置隐秘的会议室外安插了三层安保,从大楼中轻便的小型武器到室外杀伤力巨大的重型枪械都在原地就位,极力保证着重要人物的人身安全。




 




艾德里安在迷宫般的走道中前行,一行人整齐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响。这个每年都需要投入大量经费维护的核心地带,用最严格的方式校验着出入的人群。艾德里安在东廊的尽头左转,前进50米,手持个人卡牌放在墙面的触摸屏上刷动,同时将拇指嵌入带有指纹识别系统的凹槽,轻轻用力推动槽中的按钮,便听见面前的带有锯齿状纹路的巨大钢门“锵”的一声快速朝两侧打开。




 




身后的老人稳健地移动着步伐,迈过钢门,走入前方的蓝色通道。他淡绿色的双眼此时看起来毫无波澜,然而所有的随从都畏惧于他眼中隐藏的敏锐的洞察力,那是一双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出多个顶级机密和国际要闻之间的联系的眼睛,也是一双在下达致死的命令时也能够含着笑意的眼睛。




 




所有的苦难都将归于无。




 




利亚姆·格里尔感受到自己苍老的躯体又重新散发出年轻的活力。所有因年老接踵而来的病痛在这一天都从感知中淡化出去。他真切地感受到力量,一种风暴扰动潮汐,有序与无序相互交叠的力量。外界的光线将雪花的形状印在玻璃廊壁上,显出规整又凌乱的美感,将一月份的清冷肃杀投射在他的虹膜之上。




 




 




 




 




到最后,我们都是没有国家的人。耳边重新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时间轴在利亚姆的记忆中快速卷动,将四十五年前的那个与当下一样寒冷的冬天带到他的面前。




 




他仍记得那个自己从寄宿学校回到家的周末,记得客厅温暖的灯光和厨房飘出的香味。当年的他懵懂无知,如同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活跃的青春期男孩。他记得暖气充盈的室内,养父养母在厨房忙忙碌许久,端出多汁的烤鹿肉和蒜香土豆,摆在明晃晃的烛台边上。




 




利亚姆压抑着腹中饥饿,等待着哥哥,他唯一的血亲,从漫天风雪中带着买给他的礼物回到家中,与他们共进晚餐。等待着他从小敬仰的人,用疼爱的语气向他询问这半年来在寄宿学校的生活。




 




可事实是,他在半个小时后等来了他的死讯。




 




约翰·格里尔驾驶着他的白色吉普车,在事故多发地带撞上了一辆迎面而来的满载化工用品的卡车,随后两车惨烈地爆炸,双方的驾驶者都在变形的车身中被烧成了焦炭。




 




利亚姆的心就是在那个晚上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都无法痊愈。




 




直到数年之后,那个面相英俊的青年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将一切的一切向他亲爱的同胞弟弟袒露之后,利亚姆才明白约翰·格里尔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第一次得知自己尊敬的兄长曾经秘密地为军情六处效力多年。他曾对自己的国家忠贞不渝,做着深信不疑的“正确”之事,直到发现自己信赖的长官原为克伯格双面间谍,而自己不过是对方用来保命的一枚棋子①。那个曾经怀有远大抱负的青年人在对人性的绝望中重塑了对世界的看法,1973年,为了彻底摆脱特工身份,开启全新的生活,他不惜烧毁档案,伪造死亡,从而骗过一切与他有关的人,包括利亚姆自己。




 




“我们在国与国之间划出的边界,根本毫无意义。我从今天起不再为英国效力,我只属于我自己和我的信仰。”利亚姆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的执意,“总有一天,会有一种更大的力量将国界抹去,将权利和欲望衍生出的丑陋扼杀,到时所有的战争和罪恶都会成为历史。”




 




而约翰也信守誓言,开始完全为信仰而活。他一个人离开故土,前往美国发展事业,前几年还只是摸爬滚打适应新生活,随后凭借过人的智慧和慢慢累积的经验一手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德西玛企业,并且在接下来的几个十年中一点一点地将触角伸向政界、军方、黑道等不同领域。




 




在这一过程中,利亚姆始终扮演着背后的辅助者角色,用自己的商业头脑和社会人脉为哥哥清除障碍,看着他的企业帝国在低调中兴旺,看着格里尔一步步将北极光项目推下悬崖,将北极光背后的人物逼上绝路。他也欣喜地看到了承载着哥哥所有信仰的撒玛利亚人所具备的能力。




 




只是当他全然以为约翰年轻时的理想终很快便可完全实现时,远在欧洲的利亚姆人生中第二次听到了哥哥的死讯。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的反转。




 




格里尔彻彻底底死于窒息。他临死前最后谈话的人,是Harold Finch,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脱的男人。利亚姆早已将他视为眼中钉,在此后的两年中也没有停止对他的搜查和追杀,只是始终没有打探到他的下落。




 




格里尔死后不久,原本胜算满满的撒玛利亚人完全落败,最后只得一个被抹除干净的下场。




 




约翰·格里尔毕生谋划的棋局可以说是满盘皆输。




 




只是利亚姆的棋局还没有结束。他强压心中的怒火和悲伤,沿着约翰走过的斑驳道路重新开始。他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血亲的引力,还是自我的意志力本身。




 




决定重新开始的那个晚上,也是他连夜搭乘飞机前往美国纽约一家私人医院的晚上。一个人工耳蜗已被取出,奄奄一息的看似已经毫无价值的女人躺在血迹斑斑的床垫上,鼻子中的呼吸管即将被人按照原定计划拔出。利亚姆在最后一刻改变指令,一只将她推向死亡的手瞬间变成了持手术刀救死扶伤的手,把她从泯灭意识和感知的洋流中打捞了上来。




 




在一张全新的棋盘上,他不再那么执着于主动擒王,他所要做的,是将已经擒获的皇后一层层刷上我方的颜色,进而在关键的节点制衡整个棋局。




 




而现在,对方那颗横冲直撞的车已入瓮,他还有许多事要和那个敌方的女人谈。




 




在此之前,他先要完成的,是一场已经准备了许久的会议。




 




长长的蓝色通道终于走到尽头,艾德里安上前拉开门,利亚姆·格里尔看到了来自欧洲各国的重要人物眼中所呈现的期待。




 




归根结底,我们都是没有国界的人。信仰是唯一的联结。




 




我们将借助上帝之手,将混乱的世界重新整顿。




 




哪怕一路手染鲜血也在所不惜。




 




利亚姆·格里尔收拢目光,坐入会议长桌顶端的座位之中。




 




 




 




***




 




 




 




肾上腺素能够散发一种独特的气味。




 




独眼杰夫在二十六层的自动滑行通道中细细嗅着空气。




 




他总是能轻易捕捉到人在恐惧状态下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所带有的气息,如同一只急需捕猎的野生食肉动物那样异常敏感。他人的恐惧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刺激感官,将他的兴奋值调至最高。




 




一刻钟前的凡妮莎就是这样一种悲哀而美味的存在,她的灵魂极力尖叫着,在恐惧中湮灭。而如今,她那具娇如白兰的美好肉身,也从这个世界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就好像之前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整个二十六层仅仅只在西南面有三扇落地窗,其余地方都陷于黑暗,灯光会在声控感应器感应到有人经过时自动打开,照出几个寥寥的人影。杰夫透过手套感受着配枪冰凉的温度和塞满瓶瓶罐罐化学腐蚀溶剂的工具箱的重量。除了这些安身立命的器具,他没有其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东西。




 




作为组织中少数几位兼具杀手和清除者两种身份的特工之一,杰夫见识过太多死亡,这种寻常人避之不及的事,对他来说却是生活中的一抹调味剂。二十五岁那年失手杀人后的自己,颤颤巍巍地用电切环将对方分割,结果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栗的快感。从那之后他便明白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到如今,清理一具尸体往往只要短短十分钟,但是从中体味的乐趣却可以持续许久。




 




只是此时,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面前这个双眼被黑布蒙上,手腕被极细的钢丝线绑住,在枪支威胁下朝前行走的女人,没有展现出任何合理的情绪,就连最细小的颤抖都不曾出现。她的双腿稳稳地站在滑行通道上,将后脑勺暴露在独眼杰夫面前,像是在自信地嘲笑着什么。




 




他盯住她线条美好的后颈,想象用光滑而锋利的刀刃在上面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手法精细到不会留下太多痛苦。想象一道血柱喷涌而出,带走对方最后的一丝心跳。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灰白的嘴唇。




 




只可惜艾德里安在陪同格里尔先生离开之前,向他交代,目前还不能取她性命。他不知其中的原由,只是觉得十分扫兴。




 




前方灰色自动门砰嗵一声向内甩开,搅乱了他脑中的画面,他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咕哝声,将Shaw推入形状不规则的室内,另外两个男人立即上前解开钢丝线, 将她的双手套入自上方悬吊而下的绳索。




 




杰夫通过他唯一的眼睛,看着黑发女人面庞上的布条被自己的人一把摘下。她双目睁开,眼神如同两片极深的汪洋,明明什么都不可察觉,却让人直观地感到危险。




 




 




 




 




终于有光照进眼睛。




 




Shaw的手腕活动了一下。




 




绳结紧扣在她的皮肤上,这点痛感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微小,几近于可以忽略。Shaw注意到只有右眼的杀手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以一种饱含特殊欲望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而那个自称为艾德里安的男人和威严的白发老人一同消失不见了。




 




然而她的感官记忆,还黏连着艾德里安凑到她耳边说话时吞吐的气息。




 




“你猜猜看,”他的声音温和到让人感觉不出危险,这也是最致命的地方,“如果你的同伴在一周后找到了你的尸体,会有什么样的有趣反应?”




 




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又或者,我们把你作为和那台机器谈判的筹码,”他从侧面转到她跟前,“它又会出于可笑的“人性”为你这个人形交互界面妥协到哪种程度?”




 




她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然而真是可惜,这两种情况,任何一种都不会如他们所愿的发生。




 




此刻,她的目光轻轻扫过现在这一间关押室的构造。




 




三个男人,五支配枪,两个出口。




 




三分钟足够了。




 




靠近门的男人按下墙上的一个金属键,机器的齿轮开始转动,将绳索一寸一寸拉伸,Shaw的双脚渐渐离开地面,手腕处传来拉扯的痛楚。




 




她看起来毫无精神,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迹象。明明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却也没有流露出畏惧和惊慌,像极了一个特殊的矛盾体。




 




看守的任务相比起杀戮或者清理来说要无聊得太多。独眼杰夫掏出他随时携带的弹簧刀开始擦拭,刀刃上反射的光于他而言有如宝石反光般璀璨,当然,沾上鲜血之后会更加耀眼。




 




“你知道吗,”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靠上前来,抬头看向此刻悬空的黑发女人。




 




两分钟半。




 




 “俄罗斯杀手有一种吊人的方法,头在下脚在上,”她可以闻到他呼吸中尼古丁的臭味,“头部套在一只塑料袋中,从脚跟处灌水。这样水就会沿着身体一股股流入袋中,最后将头部浸没,从袋子中溢出。”




 




120秒。她偏过头去。




 




“我一直很想玩这一套,看看某只可怜虫在死亡之前面部的表情。”他咧开嘴笑了,“说不定哪天可以在你身上先试一试。”等到麻烦的艾德里安利用完这个女人之后。




 




“你现在就可以试。”她忽然开口。




 




独眼杰夫擦拭弹簧刀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右眼有限的视野范围内,没有捕捉到前方黑发女人一侧嘴角的弧度。




 




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顺便让对方闭嘴了。




 




当他从“猎物”的眼中看出属于捕猎者的欲念时,对方腾空的脚尖已经踢向他的肚脐上方,另一只脚勾起,垂直朝上地将弹簧刀从他的手中送出。痛感如电流般从腹部的受力处往上半身窜去,杰夫在后退寻求平衡的同时,快速掏出配枪。




 




那是一把没有瞄准器的德制威勒手枪,适用于近身攻击,只需要对准攻击对象射击即可。杰夫在将击锤朝内扳到三分之二位置,忽然想起艾德里安的交代,于是将枪口的位置下移了一些。




 




子弹朝着黑发女人的小腿处射去,可是已经迟了三秒。




 




Shaw腹部绷紧,双腿在摇晃中抬起,与上身之间的夹角近乎四十五度时,并拢的脚尖完美地夹住了从上空下坠的弹簧刀刀柄。下一瞬间,她的上身蜷曲,紧绷的小腿越过头顶,脚尖发力,用弹簧刀极其锋利的刀刃隔断了束缚自己的麻绳。




 




她像是一只及其灵活而勇猛的动物般在空中翻转一整圈,有子弹擦过她的右手手臂,使得她落地的位置稍微偏移了一些。脚尖沾到地面的瞬间,Shaw弓身捡起弹簧刀,对准独眼男人的大腿根部投掷而出。




 




杰夫失去了最佳时机,那把帮了他无数次的弹簧刀直直扎进他的皮肉中,他瞬时发出一声尖号,单膝下跪,用手快速支撑住地面。




 




60秒。




 




他视觉的盲区有一个人影划过,下一刻,那个女人已经闪到他的身后,一道血光却从他的肩膀溅出。杰夫的眼睛睁到最大限度,怒视正前方二十步距离的黑衣男人。靠近机械开关的年轻特工原本想要对准Shaw的腰部,却不料对方快人一步,将杰夫当做厚实的肉盾,抵挡了这一颗子弹的冲击。




 




见黑发女人有挡箭牌在手,关押室内的其余两人都不敢再贸然动手,Shaw夺过杰夫手中的威勒手枪,给闪现犹豫的两人来了痛快的两弹。杰夫正欲挣扎反抗,却忽然感到自己流血不止的右腿被人一把提起,紧接着被套入斜上方的另一个绳套中。




 




活结收束,将他抖动的脚踝牢牢捆紧。




 




20秒。




 




Shaw收起威勒手枪,乘两名特工恢复行动力之前飞奔到关押室出口,中途连续按下墙面上的三个金属键。她听见身后机器运作,三条吊绳同时朝天花板升去。其中一条不容分说地将独眼男人拖起,杰夫的头部逐渐离开地面,整个人呈现出倒吊姿势。




 




身体中的血液都朝着头部涌去,每一个细胞都在暴躁地叫嚣着。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她从打开的自动门中逃离关押室,消失在26楼的走道里。




 




 




 




***




 




 




 




她能听见自己的喘息。




 




右手手臂的破裂处一点点渗出血液,她用左手将伤口牢牢捂住。该死的,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留下血红色的痕迹,在光洁的地面上一点一点如摩斯电码,为他人提供潜在线索。




 




26楼的结构异常复杂,加上她被绑进来时双眼被遮蔽,现在只能借助除视觉之外的感官将先前的场景重现。




 




向左转向三次,向右转向两次。走廊尽头出现一扇闭合的电子门。Shaw将交战时从那个令人厌恶的独眼男人口袋中偷过来的门卡轻轻一刷,这扇门便旋转着开启,把她送入这一楼层外围的主要通道中。




 




感应灯光应声开启。她终于看到了远处安全通道的位置。




 




可是事情好像哪里出错了。




 




 




 




笔直而宽敞的过道中,最先亮起感应灯光的,是她前方五十米远处的区域。而这也意味着正有人相向而来。现在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她的半个身影早就清晰地出现在对方的视野当中。




 




枪声四起发生在短短十秒之内。




 




身负安保重任的三号队队长第一眼就识别出了前方与整栋大楼格格不入的人物,他手下四五名穿灰蓝色制服的男人瞬间转入高度警备状态,拔枪射击,子弹在空荡的走道里飞溅,将走道两侧几间禁闭室的钢门砸出一个个凹痕。




 




Shaw侧身一个滑步,极其敏捷地移动到唯一一扇敞开的钢门后面,深吸一口气,手臂受伤的右手死死握紧枪支,不留余地地反击。




 




三名“灰蓝色制服”应声倒地,子弹从三号队队长的面庞左侧擦过,带起一层皮肤,露出里面血肉可见的部分。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中武器的攻势越发猛烈。




 




此时,过道的后方也传来密集的脚步声,Shaw估算至少有七八人。如果他们进行两面包抄,自己就连一丝胜算都不会有。




 




何况,自己的弹夹里已经不剩一颗子弹。




 




在敌我双方势均力敌的紧要关头,人的大脑会如同一台极其精密的计算器,将所有变量都代入其中高速运转,最后得到一个极有可能扭转局面的答案。




 




然而,在敌我相差悬殊时,人的本能往往是放弃挣扎,大脑像是死机一样陷入单一的恐惧,而人生中过往种种都会在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刻如同荧幕上的影像般划过,自己最最珍视的人和事物,反复在眼前浮现。




 




Shaw此生向来对后者有所不齿,无论形势如何,是胜券在握,势均力敌还是困兽之斗,她都不会丧失思考的能力,让情绪这类无用的东西占据头脑。




 




可是此时,她有些疲倦的眼皮在警惕感的驱动下眨动着,眼里竟然渐渐浮现出棕发女人的脸庞,她看到她一如既往高耸的鼻尖,鼻尖下微微翘起的嘴唇,和那一双无数次与自己对望的眼睛。




 




她甚至听到她好听的声线和清晰的话语。




 




“Stop!”她听到她这样说。




 




所有的子弹好像被施了咒,软趴趴地散落在地面上。




 




“Stop!”这个简短的单词再次响起时,整个楼层都寂静下来。




 




Shaw亲眼看到即将围拢上来的“灰蓝色制服”们停止射击,在原地驻足不前。




 




For God's sake




 




那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不能更加真实的Root。




 




 




 




 




 




棕发女人从众人身后走来。




 




三号队队长望见毫无表情,目光如炬的棕发女人,面色一怔,点头示意手下,其余的“灰蓝色制服”立即朝外侧移动,辟出一条路径供她走入。




 




他曾多次在布莱恩的办公室内见过这个名为Eden的女人。虽然两人的任务毫无交集,他对于对方也近乎一无所知,但他能够看出他的直接汇报对象布莱恩对于她的重视。这样的人,他绝对没有招惹的必要。




 




棕发女人已经走到Shaw的跟前,眼神中有疼痛一闪而过,随后恢复寒冰般的冷漠。




 




“她是我的。”她掏出配枪对准黑发女人的太阳穴。




 




“我追踪这个女人将近一个月,”三号队队长捂住脸上的伤口,看见Eden测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今天她自投罗网,我终于可以向上面交代。”




 




黑发女人在她的注视下投降般地将武器扔到地上,站起身来。




 




“她是布莱恩重点嘱咐要活捉的对象,”三号队队长被她的微笑引得脊背发凉,“你知道吗,如果你刚刚失手杀了这个女人,格里尔先生手下的清理者也绝不会让你活过明天。”




 




“我……”三号队队长面露难堪,其余人员也面面相觑,放下手中的枪支。




 




“人我带走了,”她将漆黑的枪口抵在“闯入者”后脑上,押送着她在其余人的注视下朝外走去,“你毕竟没有犯下大错,这件事我不会再提。”




 




三号队队长心生感激,点点头为棕发女人腾出一条路。众人心有余悸地看着二人离开。




 




二十六楼悬挂在西南角墙面上的电子时钟发出幽冷的叮咚声,黑黢黢的时针若无其事地摆动到钟面正下方。隐形的时间缠绕在秒针之上,划出命运的弧度。




 




 




 




***




 




 




 




“灰蓝色制服”们完全淡出视线。




 




此时周围空无一人。




 




手中被塞入一把格洛克17时,她感受到Root重重呼出一口气,拂过自己耳边零散的头发。




 




她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几年之前,棕发女人在危机关头骑着摩托带自己一路冲进一辆位于监控盲区的货车车厢。她将Shaw一把揽入怀中,货车和心一起颠簸了一路。当最后危险排除,弗斯科一把拉开车厢后门时,身后的人重重呼出一口气,将Shaw自己的心跳彻底打乱。




 




要经过多长时间的屏息,才会有那样的如释重负。




 




 




 




Shaw握紧手中的格洛克17,转过身,在两年之后重新见到她所失去的那个人。




 




先前的Eden不过是还未被唤醒灵魂的空壳,面前这个人,才是她所等待的。




 




Root回望过来,之前对于他人的伪装和敌意消失殆尽,除了爱意,没有任何一样杂质存在在她眼中。




 




她想问问她,为什么从巴黎到苏黎世的一路她都心思缜密,没有出过大的差错,却在这么重要的关头踏入陷阱。








她想将她紧紧抱住,轻吻每一个自己留下的伤痕。








她想告诉她,她会保护她从这里离开。




 




Shaw觉得眼前似有水汽升起。




 




她想问问她,为什么不等待自己从昏迷中醒来便独自一人重返虎穴。








她想将她抵在西南侧巨大的落地窗上,亲吻她带着歉意和悲痛的眉心。








她想告诉她,她要带她回家。




 




只是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为无言。




 




她们的手渐渐靠拢,交叠,在两年后重新十指相扣,向对方传达出同一个信息。




 




时间紧迫。




 




这一次,她们谁也不能再丢下谁。




 




这一次,她们将一起离开。




 




(TBC)




 




①  关于格里尔褶子怪年轻时候在军情六处的故事,可以回顾410




 




在整个组织中,只有利亚姆的左膀艾德里安和右臂布莱恩完全知晓Eden的身份,文中提到的三号队处于组织架构的中下层,信息缺失,对Team Machine非常缺乏了解,刚好给了肖根二人可乘之机。




 




下一章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