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o

【短-正剧】Chasing Fire

S君:


六一特献,无刀纯甜

Note:上帝经历了无一重复的、一万次都没能救下Root的模拟,但Sameen Shaw用同一种方式拯救了她七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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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石头毁掉了你们的登山计划。
Root最开始提出来要到深山老林里去时你就不是很赞成。一是蒙大拿州的“公园”可跟纽约州不一样,你可不想走到半路被熊或者狼群追得连滚带爬;二是Root依然在复健,她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远足;第三点,伙食问题......湖边野餐这种事情怎么想也没有坐在店里吃牛排来的痛快。
但无论如何,你知道自己犟不过Root,最后还是跟她飞了大半个美国(这次你们买了机票,前特工也有懒得抢飞机的时候),在当地租了辆起码有十年了的皮卡,颠簸了几个小时才把车开到The Machine帮你们预定好的小木屋。
地方很小,家具简陋,空气里股木头受潮的气味,床头还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你一上来就把它清理干净了,免得你们在第二天起来之后可能分不清哪一道是抓痕,哪一块是过敏的红肿。
你们安置好行李往森林深处走时候Root兴奋得跟个小孩子似的,你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从来没爬过山,毕竟她在电脑前坐着的时间可能比一半以上的美国人都多。
她在前面悠闲地开路,你则全程都在注意四周有没有危险,无论是野兽,还是其他什么鬼东西。这地方可没有The Machine的保护,一切都要靠你们的眼睛。
但你怎么也没想到,一块最普通的石头成了罪魁祸首。
Root发出那声痛呼的时候你本能地直接摸向大衣内侧,那是你以前放枪的位置,但这次除了火柴之外你连个弹壳都没摸着。
Root崴了脚,这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比挨枪子的几率都小的多(如果Fusco知道的话又要嘲笑你们一番了——“阴沟里翻船啊,coco puff!”)。不过Root总能让自己成功受伤的这点倒是一直没变,还有你一边翻白眼一边给她检查伤处的习惯。
黑客的脚踝有点肿,不过问题不大,用冰块或凉毛巾敷几天应该没事了。你靠近了Root的右耳,对里面的家伙抱怨道:“你就不该在这种鬼地方给她订木屋,交互界面也不能太宠着。”
“我是在模仿你的行为,首席执行人Shaw.”
The Machine立刻回答,你过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Root自己说的。
你不满地皱起了眉,Root却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
“别这样。”你直起身子,用算得上严肃的口吻告诉她,“我不喜欢你和她......它,我不喜欢你们互相模仿。”
Root边歪头边嘟了下嘴,她每次察觉到你真的不高兴了的时候都这样,但你该死的就是很吃这一套。不过对于这件事,你可不想妥协,你最痛恨“识别障碍”的感觉,Root比谁都清楚的。
“I'm serious.”你稍微提高了音量,确保她们两个都听到了。
“Aye, captain. "Root晃了晃膝盖,她忘了你的手还攥着她的脚踝,于是很顺利地又弄疼了自己。
你埋怨地瞅了她一眼,帮她松了松鞋带,然后把裤腿放下来。
“我累了,Sameen.”她吸了下鼻子,露出一个委屈但又顽皮的微笑,“能背我回去吗?”
你当然不介意,甚至可以说有点期待,大概是因为Root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你知道她的脚踝没有严重到需要你来背着她。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转过身去,弯下腰,她按着你的肩膀几乎是跳上了你的后背,两腿夹紧了你的腰腹。你捞住了她的膝盖位置,确定她不会从你身上滑下去之后才敢稍微直起身子。
你没怎么背过别人,除了曾经在执行任务时背着受伤的队友逃命。在你很小的时候父亲总是那样把你背起来,你趴在他结实的背上,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可能拿着吃的或者玩具,更多时候你只是趴在父亲背上睡觉,睡得很香(很久之后你才意识到,父亲的背让你很安心)。
而对于Root,这并不是你第一次背她。几年前你在废弃下水道里一拳把她揍晕后,废了很大力气才把她背到车上,送回了图书馆。那次你累得都开始怀疑这个黑客把肉都藏到哪里去了,她一定没有看上去那么轻。
不过当然,清醒的Root总比昏死过去的Root“轻”一些。她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你背上,身高的差距甚至让你感到有些吃力。你努力保持平衡,尽量不让自己走得像个醉汉。
“我是不是太沉了,Sameen?”她靠在你肩膀上,胳膊紧紧缠着你的脖子。
“像背着The Machine的主机一样。”说话让你的气息有点不稳,你急促地换气。
“我喜欢你的比喻,sweetie.”
她把脸埋进你的头发里,鼻尖顶着你的发旋。你想揉揉她的头,捏捏她的后颈,但实在腾不出手来。
“得了,Root.”你摇了摇头,使劲向上颠了她一下。她大概是被你的脊椎硌到了,但你撇了撇嘴,她的胸口还硌到你后背了呢。
你们下山之后天色还不算很晚,你准备着篝火,Root跛着脚还要帮忙。你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跛足和腰椎问题可能是宅客们的标配吧。
你用冰凉的湖水浸湿了毛巾,敷在了Root红肿的右脚踝上,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你们的躺椅面向湖水,日落的余晖让湖面看起来像在燃烧。你注意到鸟鸣和昆虫的叫声已经基本消失匿迹了,它们随着太阳一起藏了起来。
Root的眼神一直没从湖面上移开,至于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当然是因为余光。好吧,长时间悄悄斜着眼睛看别人是件很累的事情。
所以你最后放弃了,干脆歪过头问她要不要现在点篝火。
“我们已经有烟花了,不是吗?”她朝你努了下嘴,一如既往地用眼神把你脱了个精光。
你转了转酸痛的眼睛(和肩膀,还有腰,噢还有腿),从躺椅上跳下来,点着了篝火,细小的爆破声很悦耳。你深吸一口气,那种木头燃烧的气味对你们来说其实是有些陌生的。你们的鼻子都习惯于火药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也许还有恐惧和死亡的气息,但现在你们只能闻到木材烧焦的香气,湖水的微腥,和脚下苔藓植物特殊的味道。
你拧开一瓶啤酒递给Root,酒精会让她的脚踝肿的更明显,但她没有娇气到那种程度,再说大不了你可以多背她一天。
“希望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Sameen.”
她咽下一口啤酒,长长地吁了口气。
你却差点被呛到,瓶子里洒出了几滴黄汤,顺着你的胸口流进衣服里。你打了个寒战。
你当然是知道的,但你没想到Root是故意挑这几天来出游。
“别告诉我你连这种倒霉日子也要算作纪念日,Root.”你紧皱着眉头,侧过来看着旁边的Root. 火光映在她的面孔上,给她过于白皙的皮肤添了些生气和真实感。
“No—”Root反而责怪般的戳了下你的肩膀,她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今天是你回来的第一年零一周。”
你拿着酒瓶的手臂有点僵硬,失语地把头转回去,盯着前面的篝火。
也许你们压根就不该聊这些。你有些懊恼,一年前的这一周可不是什么值得反复回味的记忆。如果可以的话,你宁可把它永远抹除掉,就像给电脑杀毒那样。
不过你已经没什么可抱怨的了,Root现在还好好地躺在你身旁呢,拖着一个红肿的脚踝,of course.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你伸出右臂,搭在了躺椅靠背上,Root躺进了你圈出来的那一小块地方。
“露营。”她没来由地笑了,那个笑容看上去蠢蠢的,就和她的回答一样。
你闷哼了一声,灌了一大口啤酒。
“篝火,Sameen...你能联想到什么?”
她捏住你的下巴,抚摸着那上面的一道细小的伤痕。
你当然不会承认你首先想到的是烧烤,狩猎什么的,但也不至于强行扯到你们的接头暗号。
“Moths to a flame.”
你坦率地回答,转过头看着靠在你大臂上的Root.
“You read my mind. "她欢快又迅速地眨眨眼睛,“知道吗,Sameen,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飞蛾扑火。”她听上去很轻松,也许还有点自豪,甚至是优越,虽然她总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谈论起这些事。
“我是在追逐光亮而已。”她补充了一句,就好像你下一秒便会反驳她,“他们都觉得我疯了,但我只是太过虔诚。”
你不想在这方面反对她,可即便时隔一年,你还是会因为这件事恼怒,对她,还有The Machine.
“你差点成为殉葬者。“你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但声音里还是透露着你对这个话题的反感。
“I have to."Root诧异地睁圆了眼睛,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低下头,“For all of us...just like what you did back in the stock exchange."
你不得不打断了她的话,在你们的好心情被完全破坏掉之前(你从来都没有这样做过,哪怕是在她最nerdy最烦人的时候),但回忆起那些事情让你该死的头大。
“Enough talk of The Machine for the day.”
你夺过她的酒瓶,和你的一起放在地上,然后抓住她的衣领,微微用力地把她按在躺椅上。
“听着,Samantha Groves.”你清了清嗓子。她犯错了似的含着口气鼓着左边的脸颊,像是猫一样半蜷缩着,那蓬松柔软的头发下面都快长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了。
“不是所有值得你追逐的东西都要求你的牺牲。”
你忽然感到一种不真实,大多时候Root才是那个喜欢讲大道理的人。
“比如?”她棕色的眼睛恢复了神采,玩味地咬了下嘴唇,她大概是觉得你被问住了。
“比如你的上帝用了一万次模拟都没能救下你,但我用一种方法救了你七千次。”
你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尾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Root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嗯声,像是有什么话被卡在了喉咙里。你还撑在她上方,她伸出手捧住你的脸颊,篝火依然烧得正旺。
"So...instead of being a flame-chaser, I'm now a Shaw-chaser. Is that what you wanna say?"
你皱着眉头,但还是笑了出来。Root可以把令人放松的露营变成哀悼会,也可以把严肃的谈话变成厚脸皮的调情,只要她想。也许就像Root自己说的,她从不挑“时机”,择日不如撞日才是最精心的安排。
“别说的像你没追过我似的。”你低下头去蹭了蹭她的鼻尖。死缠烂打的家伙,你这样想着。
“两块磁石并不需要相互追逐。”她把手指伸进你的头发里,把你拉向她,你的身体慢慢放松,最后趴在了她身上。
像磁石,不可抗。
她还想要说点什么,但你伸出食指,轻轻压住她的唇。那双棕色的眼睛映着篝火的光,和你倒影的成像。你看到她噙着透明的泪滴,随着她狭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你听到水滴砸到衣服上的声音,你知道那是她的眼泪,也许还有你的,你不太确定了,因为那不重要。
“Happy reunion day, Sam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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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the dearest memory of Root, aka Samantha Groves. Greatest hacker, partner, protector, savior, blessing by the God she chased, and loving by someone she loved.

I wish I tell no tales, but the ending she truly deserves.

Siempre的阅读指南

S君:

目录,按发布时间顺序排列


正剧向:



  1. 感官记忆(根视角,微虐微肉)


  2. Adjective(肖视角,甜虐)


  3. Hardcore(肖根日常闪光弹)


  4. 20 kisses(接513,纯糖)


  5. 杂木丛,树林,与芸香 (上一篇某个片段的扩写)


  6. Your place or mine (肖根的床上关系)


  7. Parachute (一次跳伞)


  8. You Are My Quest(锤视角,两人的“灰色”relationship)


  9. Leather Scent(根攻纯肉)


  10. Simulation (和 @罗里万脊 一起写的,509之后的糖)


  11. The Only Light (天文引发的情话)


  12. Nerdy Pillow Talk (根视角,非常nerdy非常geek的内心os)


  13. Rage, Fear, Love (机锤,高虐预警)


  14. Restart (撒根冬锤)


  15. Hack Me Bug Me (旗袍梗)


  16. Aurora  (依然是nerdy的情话) 


  17. Stupid Fairy Tale (童话台词梗)


  18. Beyond Reality (两个酒鬼)


  19. Taste Buds (和 @Mors吃了个木瓜 一起写哒)


  20. Born to Love(根视角小甜饼)


  21. A Bite of Peach (Vegas漫展梗)


  22. Addiction(当阿根不小心磕了药)


  23. 冰蝙蝠与贝贝熊 (童话风)


  24. Empire For Two(就是一颗糖)


  25. Beneath Our Skin (正剧ABO)


  26. Before Breakfast (战后日常恩爱)


  27. Brunch (突然求婚.jpg)


  28. 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野餐)


  29. Family Data 1(家庭梗)


  30. Initial D (车震)


  31. Family Data 2


  32. Chasing Fire (510一周年治愈)


  33. Overcooked Mind (痛经根233)


  34. Bond (高考作文梗)


  35. As We Dance (共舞)







短篇AU:



  1. Dirty Paws(狼人肖x吸血鬼根)


  2. Always take the shot(摄影师锤x模特根)


  3. Multi-personality:when you call her name( @子麒麟 的多重根脑洞)


  4. Multi-personality:点梗


  5. Multi-personality:纯肉


  6. Multi-personality: The "Bear" Issue


  7. 吗啡与龙舌兰(军人锤x军医根)


  8. Angel of deception(谎言天使肖x人类根,BE)


  9. The Tyrant (蒸汽朋克AU,伪花豹锤x狞猫根)


  10. Work out or make out (健身教练锤x学员根)


  11. Stalker:the thought of you is consuming me (ABO,变态A锤x腹黑O根)


  12. Stalker番外(ABO)


  13. Need you more than dope (毒贩锤x黑客根,绝命毒师AU的重置完结版)


  14. Therapy (PTSD警官锤x图灵根) 


  15. Catch Me (猫女锤x罗宾根)


  16. 她是龙:番外 (小龙的成长+搬家)


  17. From Ghostfriend To Girlfriend  (医生锤x女鬼根)


  18. Déjà Vu (车手锤x叛逆少女根) 


  19. Fear Of A Spartan(忠犬锤x贵族根)


  20. Status (保镖锤x作家根)


  21. 杀死汝爱 (杀死比尔AU)


  22. Fifty Shapes of Secret (五十度灰AU)


  23. The Edge (双杀手AU)


  24. Taste That Flesh(吸血鬼根x狼人肖)


  25. Closer(她是龙,FoB和ABO的番外)


  26. Shadow Preacher (第一人称,正剧+灵魂摆渡者AU)


  27. Oh Pharaoh, My Pharaoh (古埃及AU)


  28. Reap Me Softly (天使肖x死神根)


  29. Along The Trail (猎人根x熊锤)


  30. Ain't No Grave (复生AU)






中长篇AU:


(这里每一个只放上其中一章的链接哦)



  1.  绝命毒师 (毒贩肖x黑客根,长篇已弃坑,改为了短篇的Need you more than dope)


  2.  她是龙 (龙族锤x人类根,已完结,彩蛋在段子分类的第三个里)


  3.  Dirty Paws番外 (连载中)


  4. 这个杀手不太冷 (杀手锤x少女根,连载中)


  5. Gamblers (ABO,赌场AU,连载中)


  6. Feast of Beast (杀手锤x记者根,已完结)


  7. Feast of Beast番外 (已完结)


  8. Merry-go-round(FoB和 @子麒麟 多重人格设定的crossover,已完结)


  9. The Sin I Commit (ABO 中世纪AU 已完结) 


  10. Riddle (杀手锤x特工根,连载中)





段子:


    1.人机验证 (冲破次元墙,纪念投票胜出)


    2.Pieces (海盗AU,床友AU,百老汇AU,西游记AU)


    3.Fluff (1) (Dani警官xTuring医生,死侍根,猫女锤,她是龙彩蛋)


    4.ABO脑洞 (双alpha,双beta,A根O锤)


    5.fluff (2)(看烟花,性格互换,邪恶版龙锤锤)


    6.Pancake and Morning Kiss (SHCC采访梗)


    7.破产姐妹AU,惩罚AU,普罗米修斯AU


    8.炖肉补档,正剧脑洞,王蛇帝国AU,东京食尸鬼AU


    9.Sword and Blood(冰与火之歌AU)






翻译:


这不算是自己的粮啦,不过还是放上来吧


Is that a gun in your pocket,or (关于dildo的那些事)




希望对大家的选粮有帮助



Salvus

tianshengqs:

小驴屹耳:



这篇小东西最初的灵感,是早些时候在汤上读到的一篇五词点梗作文:"Root's alive", the Machine says,作者momentary-ecstasy. 我很喜欢那个故事,想续着写下去,但没有合适的切入点,直到前几天看了黑镜S3E04(San Junipero)。








如果你没有看过上面说的故事和剧集,也能看懂的话,那就最好了。








放心读到底。不是BE。








***








Shaw曾经想过很多次,当Samaritan化为灰烬之后,机器可以自主运行、维护和更新,世界依旧,只是不再需要她们这几个人,她们该做些什么。








Lionel自然还是继续当他的警察。社会总是需要警察的。








John会继续做Lionel的搭档。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天。








Finch会去意大利找Grace,在亚平宁灿烂的阳光下安静地养老。








至于她自己,Shaw想做回医生。但她需要询问Root和机器的意见。终归她现在是机器最可信赖的执行人。撂挑子不干的事情John曾经试过一次,很不成功。Shaw可不想那么费周折。








Root轻轻皱了皱眉。“你知道,Sweetie,我喜欢你扮医生,但你真的确定你有耐心修复人而不是杀人了吗?”








她确定。救活和护理Root这么麻烦的事情她都情绪平稳地熬过来了。Sameen Shaw擅杀人也能修复。她确定。








她重新从实习医生做起,一丝不苟,兢兢业业,第三年的时候,她已经是急救外科的主任了。机器向Shaw保证她不曾在她的晋升之路上做过任何手脚,医院的院长知道Dr Shaw是远在意大利的医院金主的挚友,并不是机器能左右的事情。Root说这完全是她自己凭借专业能力赢得的,Shaw抚摸着Root胸口上那道她亲手缝合的刀疤,选择再相信她一次。








*








出乎她意料的是Root。Shaw以为Root是她们当中最不能适应和平岁月的那一个,这种没有AI战争、机器也不再需要模拟界面、淡寡如水的生活。








其实不只是Shaw,出乎所有——总共四个——人的预料,似乎永远不能理解“停止”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Root,在Samantha Groves 37岁的这一年,经历了一次死亡和一次复活之后,突然大彻大悟,非常平静地选择了“退休”。








Shaw跟机器之间进行了一次短暂但严肃的对话。关于Root的选择。








“你确定没有出错?”








机器沉默了两秒钟才回答,这表明她已经穷尽了一切运算的可能。








“没有错。平凡的生活是她的真实意愿。”








Shaw松了一口气。








这也是她的意愿。一次惊吓,足够了。








*








当然她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Root是不可能真正安静下来的。








医院的工作很忙,她每日早出晚归,并没有太多精力分给Root,去留意她在做些什么。她们的邻居们都觉得甜美可人的Ms Groves是个热衷于园艺和芭蕾的中产阶级家庭妇女,其实在Shaw看起来差不多也是这样:Root花很多时间照料大阳台上的花花草草、被她们彻底接管的Bear和家里新添的两只猫咪,剩下的便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地逛博物馆、画廊,流连音乐厅和大剧院。“Dr Shaw对她的妻子可真好,”同一栋大楼里的妻子们会这样羡慕地说起幸福的Samantha,“哦那身裙子Ms Groves穿起来真是漂亮极了。”








“啊不不不,我见到过一次Samantha穿着皮衣皮裤骑摩托,相信我,那个样子的她更迷人。酷。毙。了。”








于是晚上的时候她把Root拉在沙发上坐下谈话。“你又出去骑摩托了。”








Root嘟起了嘴,低下头不说话,像个做了坏事情被抓到的小孩子,明知是自己错了,却打死也不愿意承认。








“你答应过我们,Root。我们所有人,我,Harold,John,Lionel,甚至Bear。”








“会出什么事呢?”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你知道你只有一只耳朵,平衡机能有多差?”








“她不会让我出事的啦。”








“不行。”Shaw将手心用力按在她的手背上。“我不允许。”








Root向她的肩头倚靠过来。“把电脑还给我?”








Shaw叹了一口气。婚姻是妥协,所有人都这么告诉她。








*








她们是在战争结束那一年的感恩节结婚的。








那个时候Root还没有完全脱离死亡的边缘,在她短暂清醒的间隙里,Shaw在床头完成了求婚,Root用手指在床单上敲出“我愿意”的摩尔斯码,Bear是现场唯一的证婚生物。








她们在第二年圣诞节的时候补办了一个小型婚礼。从意大利赶回来的Finch和Grace已经有点儿不适应纽约的阴冷了,但婚礼还是很暖的,Root甚至还和Finch跳了一会儿舞,全程平稳,没有踩到Harold的脚(其实Shaw是有点想看到这一幕的)或是裙边跌倒。John告诉Shaw这是他第二次看见Root穿礼服,跟Harold共舞。她突然很生气,生气自己没有看见第一次。John反复向她保证白色的婚纱远比那一天Root穿的黑裙好看,Shaw才略微平复了情绪。








新婚之夜的床榻则完全让她忘记了所有不快。人们说的没有错,不管你做过多少次,总有一个晚上是最特别的。








*








第三年的万圣节,她们搬离安全屋,住进了她们自己的公寓。她们的家。








第四年的冬天,Gen在她们的家里过假期。假期结束的时候,三个人坐下来开了一次会,Root提议,Gen同意,而Shaw最终也点了头。Genrika Zhirova变成了Genrika Groves-Shaw。








*








第五年的时候,Shaw惊讶地发现Gen已经开始准备申请大学。她的目标是普林斯顿,神经生物电子学专业。








“我是变成了那种忙于工作忽视妻女的坏伴侣了吗?”她带着几分自嘲这样问Root。“我竟然没有意识到Gen已经长这么大了。”








Root笑了笑,没有答话。








“我还以为她在这里受你的影响会变成一个黑客。”Shaw自言自语。








“还是受你的影响更多,她会成为一名医生。”Root最终安静地说。








*








第六年的那个冬天,Gen打电话回来说她假期计划跟男朋友去加州过。意大利那边的消息是Finch患上了重感冒不宜航空旅行。John被Zeo诱惑去了太平洋里的一个私密小岛,而Lionel要与刚刚跟他复婚的妻子一起,陪Lee去加拿大看冰球。








她们度过了多年来难得的一个安静无扰的假期。只有她们俩,Bear,两只猫,哪里也没有去。两只猫陪Bear玩。Root陪着Shaw。在床上。








Root一遍又一遍地要。不停地要。








Shaw不停地给。竭尽所有地给。








终于她们都筋疲力尽。Shaw快要睡死过去的时候听见Root轻声问了一句什么,但她还来不及去分辨那些单词的意思就已经睡着了。








*








“我不是真的。我是机器的模拟。对吗?”第七年的时候,Root坐在闪耀着电子火焰的壁炉前,平静地看着她,低声但清楚地问道。








Shaw知道那是她前一年就问过的问题。或许是前一年的前一年就已经在她心中盘旋的问题。她不知道Root为什么最终追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选择了逃。








“你是怎么……”








“Bear。Bear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要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它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一百岁了?”








Shaw试图给她一个微笑,但是她笑不出来。“差不多,相当于我们人类的八十岁吧。”








Root搂紧了Bear。“他还活着吗?”








Shaw摇了摇头。








“为什么只有他没有变?所有人都在变老。Harold,John,Lionel;Gen和Lee长大了。为什么只有Bear没有变?”








Shaw捧住她的脸,定定地看入她的眼睛。“还有我们。你没有看出来吗?我们也没有变。”








“为什么?”Root开始止不住地哭泣。








“因为你的数据库已经关闭。在那个时间点上,她能模拟出一个99.6%的你,但越过那个时间点,准确度便会下降。她无法预测你的自由意志,无法预测你在37岁之后的未来。我不允许……我不接受,再多任何一点点的偏差。0.4%已经太多了。”








“所以你也陪着我停在这一刻?”








“当我来到这里时,我只是原来的我。还有Bear。我们都是原来的样子。这是我的要求。”








*








第二天早上她离开躺在床上与机器对话的Root,去医院上班;如常地完成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到家的时候,Root看起来已经好多了。眼睛依然肿着,但哭泣止住了。








她甚至还准备好了晚饭。Root会煎很棒的牛排,但那天显然失水准。Shaw尽量不露声色地吃完了。








“你真的是医生?” 她咽下最后一块牛肉后,Root才抬起头来,瞪着小鹿一般的眼睛问。








“是。纽约圣玛丽。急救外科主任,Dr Sameen Shaw。”








“我们真的结婚了?”








“真的。不过那是你37岁时在生死危机关头做的决定。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反悔。”








“谁知道呢,或许我愿意回去自己寻找答案。”








晚餐平静地结束。她们清洁了厨具厨房。然后沐浴。上床。做/爱。








“这里很好,不是吗?”她问Root。Root在她的身下温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哦,Sameen……哦,好极了,我的上帝,好极了。”








*








生活恢复了正常。直到来年冬天。Gen回纽约过感恩节,告诉Shaw她的教授正在进行的一项最新实验。








“我们有可能带Root回来,”Gen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告诉她这一点。你应该去那里,告诉她这一点。”








Shaw用手指轻轻抚摸过Root的脸颊,穿过她依旧浓密的长发,但无论她怎么摆弄,都很难完全遮掩那些渐渐增多的银丝了。“Gen,我想Root已经知道。”








*








“我愿意回去,”第九年的圣诞节,Root仍旧依偎着Bear坐在电子炉火前,一边淡定地拆着Harold和Grace从意大利寄来的礼物,一边微微笑着对Shaw说。








Shaw恶狠狠地撕开了Gen从意大利寄来的巧克力盒的包装,坚定地摇头。“我不同意。你在这里更安全。”








Root伸过胳膊来,抓住她的手,将细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嵌入Shaw的。“我想要真实的生活。”








Shaw笑了。“所以,你准备好接受这样一个世界了吗?Finch已经是一个干瘪小老头,记性差到让人怀疑他要痴呆;John发福得跟Lionel一样;Lionel还是那么胖,不过头发一根也不剩了成了光头老狮子;Bear没有了,而我也已经……”








“老了?我想跟你一起变老,Shaw。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你一起变老。”








“你已经老了,Root,在那个真实的世界。我们已经一起变老了。”








“不,那是你的经历,我没有。”








Sameen Shaw九年来第一次落泪。“不行,Root,我没有准备好。再一次失去、哪怕只是一根枯柴。我没有准备好。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








第十年。Root、Shaw和Gen三个人,连同机器,花了一整个假期的时间,研究Gen带回来的最新实验报告。








Finch只身从意大利回纽约过圣诞节。Zoe带着新欢去了海岛,激励得John下狠心要减肥。Lionel不知怎么地居然再一次搞砸了他婚姻,恢复为到处蹭节的单身汉。三位男士都出现在她们的家中,但一致非常谨慎地选择不对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








所有的礼物包裹都被Root留在圣诞树脚下原封未动。她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回来以后再亲手拆。








“你知道你的胳膊能自主运动的几率低到多么可怜吗?”Shaw撇了撇嘴。








“不试试怎么知道?”








“所以,一切都决定了吗?可能再没有你最喜欢的那种运动了哦。”








“我们总可以在死后再回到这个地方来,”Root的眸子在电子炉火的光影里一闪一闪,狡黠地笑。








*








Root真正能动手拆包裹的时候,已经是第十一年的冬天。两年的包裹一起拆,把她累坏了。“更年期可真糟糕,”她向Shaw抱怨。“早知道这样我应该选择永远37岁。”








Shaw翻了个白眼。“你还没到。不过自己的决定要自己负责。”








Finch和Grace决定回纽约定居。有些东西是连亚平宁的阳光也不能补偿的,他们说那叫“归属感”。








John和Lionel同一年从纽约警局退休。为表达对两位资深优秀警探的敬意,晚辈们送了他们一只幼崽警犬。








一只两个月大的比利时马里努阿。他成了John和Lionel那一年送给Root和Shaw的圣诞礼物。








他有一个威武的名字叫Tiger。但所有人始终叫他Bear。








FIN










Demon (九)

Noramyw:

Sameen Shaw对Root的私生活没有兴趣。


Root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理性的人类,一个恶魔崽子。


然后这个恶魔崽子逃课是为了谈恋爱。




谈、恋、爱。




Sameen Shaw坐在沙发上,深深谴责自己,为什么上一次做交易不带着Root玩,真的,她情愿看Root不当操作,开枪弄伤自己然后住医院去。


这并不是说Shaw打算干涉Root的私生活,也不是说Shaw认为Root谈恋爱有什么不妥,只是当你满怀希望,捡回来一只爪子尖利的狼崽子,看到她对你摇尾巴汪汪叫,还是会有那么一点......




失望。




“想我了?”


Root单手抓着包,晃着两条细长的腿走了进来。


她手上当然还戴着那条细链子,满眼都是甜蜜,连里面的惯有的讽刺都少了一半儿。




Sameen Shaw想喝酒,烈的那种。




“我有好好做功课。”


Root照旧把包搁在桌上,照旧坐在沙发上,往Shaw那块儿进,那头金毛染着一点汗味和香气,几乎要蹭到Shaw的鼻尖。


她甜腻的语调配着扬高的唇角,也照旧跋扈讨厌。




“缺什么和Reese或者Anthony说。”


Shaw说道。


最糟糕的应该是,她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做。




没有交易需要她亲自出面,没有不规矩的手下需要处理,饭局酒局也没有。




“那真是大方。”


Root皱着鼻子,眼睛盯着Shaw上上下下地打量。


“你很......烦躁?”




Shaw不理解Root是怎么看出来的,或许是靠她那双过于澄澈的眼睛,但她猜测这种情绪是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毕竟那是生气的前兆,而Shaw真的很常生气。




“我最近学到,看书可以让人内心宁静。”


Root半跪在沙发上,越过Shaw,伸长了手,打开背包,拿出一本高等数学来。她似乎不是故意横在Shaw的上方,可拿完书顺势躺在Shaw腿上,那一动作显然是刻意的。




“下去。”


Shaw有点不快。


她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的接触。




“你现在有多生气?”


Root好奇地眨着眼睛,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书。


“在多少时间内,可能会出手揍我?”




“我不享受揍小孩。”


Shaw语带警告。


尽管烦人的Root总比温软无害的Root要好......




但还是烦。




“你第一次见面就揍我。”


Root坐在Shaw的腿上,咯的她有点疼。


怎么那么瘦,Shaw想。




“我不介意再揍你一次。”


Shaw抓住了Root的肩膀。


后者突然对她嘘了一声。




怎么回事?




“试着期待一下。”


Root凑过去,几乎咬到Shaw的耳朵。


她身后传来渐渐接近的脚步声。




“什么?”


Shaw的好奇被狼爪子挠了一下。


痒。




“我这一周的成果。”


Root声音微沉,难得有点正经。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Shaw.”


来人站在原地,呆呆地抱着电脑包,蓝眼睛闪过一丝局促。


Micheal Cole。




Root飞快地亲了一下Shaw的脸颊,然后跳下沙发,三两步走到Cole的面前。


她又露出了那种上下打量的神色,这次还多了几分傲慢。


故意的,Shaw很明白,但是......




亲她真的有必要吗?




“我接到了消息,说你叫我。”


Cole瞥了Root一眼,然后很明显地无视了她。




“Shaw让你来陪我玩的。”


Root舔了舔唇。


“和我比一比吧,听说你很擅长电脑。”




“比?”


Cole把眼神转回那个孩子身上。他之前被Shaw委派去查过她,但没有结果,Shaw没再提,他也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帮派里对她的好奇也有,但大部分都认为Shaw发了善心,现在看来......




“打游戏就行。”


Root笑了一下。


“随你挑,三局定胜负。”




Michael Cole看向Shaw,他真的沦落到要陪她的小情人玩的地步了吗?




“如果你输了,现在你负责的业务全部由我接管。”


Root也看向Shaw。


“怎么样?”




骗了她的手下来,当着自己的面撒谎,玷污她的名誉,暗中打算爬高......


Sameen Shaw点了点头。


是她的小恶魔。




TBC


Root:谈恋爱不忘搞事

X (上)

All U need is SHOOT:


※ 警告:偽師生 / 合理性依舊低微 / A面說完換B面


※ 不是警告:AU / 大學 / 沒有TM / 年齡差 / 一見鍾情?




把九個月前的AU挖出來寫了。


這麼長時間以來,斷斷續續想著該怎麼寫,卻都沒能成文。


原來只是缺一首歌。




九個月前的前章→ Figure Eight (上) / Figure Eight (下)




BGM:Hanging On / Wonderman - Ellie Goulding feat. Tinie Tempah




"You're taking me the deepest."


"Tell me if you feel this pain."


"You've got a noose around my neck, but I'm still hanging on."

















【 X 】 (上)














        妳醒來,無可避免地眨了眨眼。


 


        ……斑駁牆上染滿腥臭血液,暗紅、森白交雜著鋪天蓋地……惡魔與形貌詭異的生物共舞,各式各樣可怖刑具充斥荒涼大地,淒厲慘嚎在無數屠戮之中瘋狂鳴響……或許還必須有些蒼白透明的鬼魂一邊發出低低哀泣、一邊失措地徬徨身周……


 


        嗯?


 


        妳從十三歲開始便深信自己不可能得到善終,二十歲後則篤定自己死後將直入地獄。而現在情況似乎不太對勁,因為……妳以為地獄應該得是惡劣非凡的地方,至少該比經典上那些人類擅自想像的圖畫恐怖?


 


        但現下事實卻全然相反,圍繞著妳的一切整潔溫馨並且安寧:妳正被深褐色的木造建築及其淡雅香氣包圍,視線斜前方有扇提供自然光線的窗戶,一旁佔去整面牆壁大小的書櫃裡頭擺滿精裝書籍,而自己身邊則擺著兩台正在穩定運作的儀器,其中一台就聲響聽來挺像生理監視器。


 


        難以理解身邊為什麼有這種玩意。妳早死了。


 


        可能地獄也會進行臨床實驗?與疲憊交雜著的沉重困頓中,妳疑惑地凝視臂上新發現的管線與注入液體,它們沒有帶來任何實感,但加上耳邊持續不斷的單調聲響卻讓妳覺得有點好笑。妳很快就累了,還來不及思考便依著恍惚睡意闔起雙眼。


 


        或許……或許靈魂也能做夢?畢竟都要睡著了,如果可以的話妳倒想試試看,雖然這想法不切實際,可此時此刻妳已孓然一身,不過就是一縷去處未知的無聊魂魄,不可能再有更多損失了,對吧?


 


        妳是如此渴望見她一面,即使身處幻境亦然。


 


        是的。


 


        妳很想她。








///


 


 


 


        即使內在性格惡劣狡猾,可John Greer總能以一副謙卑模樣將高傲及虛榮完美包裝隱藏,這讓他表面看來是位十足十的老紳士,但妳深知那是來自英國血液的壞習慣,何況他的嘴臉或性格如何並不影響任務,於是妳不在意,只是偶爾會想自己何時能夠殺了他。


 


        是的,在意與否跟個人喜惡是兩碼子事,妳的確打從骨子裡厭惡他的虛偽,甚至想將其存在徹底抹去,總歸殺幾個人對妳來說易如反掌,只是妳真正的上級──Samaritan仍需要他,所以也就忍耐下來,反正妳從不質疑。


 


        更準確地說,妳根本毫無質疑的立場與資格,因為它永不出錯。從妳二十歲因技術被招募進組織,並得知世上原來有如此遠超當世科技的人工智慧時便立刻發誓效忠於它,畢竟掌控美國每吋土地的它是所有理智的結晶,只會在觀察分析後下達絕對無誤的指令,它的運算精密、銳利並且正確如同上帝,而妳為它深深著迷。


 


        妳不在意的人事物多不勝數,幾乎就跟妳厭惡的人事物一樣多,兩者範圍在大部分時候能夠完全重疊,理所當然地,Samaritan在範圍之外,Greer則在範圍中心……不,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類都與他處在同一地帶。


 


        還是理所當然,對吧?這是妳自十二歲起建立的認知:天生具有瑕疵且不可控制的愚昧、醜陋人類總會出錯,那是於人類降生時便緊緊纏縛其上的原罪。但由無數符號構築而成的冰冷代碼則否。這是妳劃分範圍的原則,簡單明瞭。


 


        只是、哦,那晚妳看見了她。


 


        那是妳少數無所事事的一晚,也是少數會記得並刻意空下的日子。


 


        用非常無聊的方式漫步踱過紐約一個又一個街區,妳拎著一袋酒,數著自己經過多少摩天大樓,終於在達到某個數字時決定進入一棟被警戒線包圍的廢棄大樓。不得不說這種選擇方式挺造孽的,因為這棟建築顯然已停水停電,沒有電梯可搭的妳只能徒步拾級而上,直至頂樓再爬到樓梯間上頭,最後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地。


 


        這種無計畫性的行為果然還是不適合妳。


 


        廣袤夜空比天氣預報所述來得更為清澈,讓妳憶起少年時期那認真地指著星空教妳辨識星座方法的女孩。記得當時突發奇想的她帶妳跑到小鎮某個頂樓,妳沒說出自己早將星圖記於腦海的事,只是安靜點頭,盼望那個夜晚能夠不符常理地永遠停駐。


 


        ……或許自己正是前來記起那段回憶,讓過往別太快消散。


 


        妳想,但被鐵門開啟的嘈雜聲響打斷思緒,在那之後出現了一個身影。


 


        本以為此時此地應當無人打擾,然而一切出乎意料,那看來頗為眼熟的女孩背著一個似乎相當沉重的黑色大行李袋走到牆邊,大致望過四周之後便在矮牆上架起狙擊槍,緊接著以全神貫注的專一姿態盯著狙擊鏡不放。這情景妳看多了,也對此不生興趣,只是嗤笑了下便癱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稀鬆平常的都會軼事,無非是一個人又要奪去另一個人的生命,就像妳經常做的。可那生硬拔去酒瓶鋁蓋的聲音卻使妳分神,於是側過身去悄悄望向那個看來仍年輕的女孩,好奇地看著她猶豫片刻後舉瓶向天空推了兩下的動作。


 


        那像在致敬,也像哀悼,正如同妳此行目的。


 


        能夠望見的側面冰冷至極,卻毫無來由地令妳感覺溫熱。


 


        於是妳靜靜將其凝視,試圖回想自己是否曾於何處見過她,而在那份專注中突然就忘了自己來到此處的目的,只是望著她,試圖分析那張毫無情感波動的側臉,嘗試了解「它」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讓一個顯然要解決任務目標的人做出這般舉動。


 


        因著沒有答案的問題深受吸引,幾近著迷,妳真的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玻璃瓶身在牆邊清脆碎成一地閃爍,直到那個女孩扣下扳機,而妳順著聽覺軌跡直進,彷彿親眼見證數百公尺外的血腥現場──毫無疑問,一擊斃命。




        過後,沒有微笑或者輕蔑,被妳劃分至範圍之外的她所做的僅是開始收拾器具。


 


        ──無垢、簡單、安定。


 


        那是她離開之前,妳唯一認定的事。








///


 


 


 


        找出那個女孩的真正身分並非難事,使妳驚訝的是妳們不僅僅是「同學」,更在同個上級底下工作,並且她已是深受組織信賴的準執行人。這距離再怎麼說都太近了,竟使妳想起那個古老說法,「人與人之間只隔著六個人的距離」,或許這個世代該縮得更短。


 


        正就讀醫學院的特工小姐,很有趣、耐人尋味,只是與妳的副教授身分相比就不免多出幾分諷刺意味──妳的意思是,當她手上拿著刀的時候很難判斷她是想殺人亦或救人,尤其又是個幾乎面無表情、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但妳很快得到嘗試判斷的機會,就在一次執行任務失手後。


 


        負傷而逃的路上,滿腦子想著方才失手原因,壓著傷口的妳甚至無能注意周遭環境,只顧著跑。那不全由於疼痛,能夠燒上後腦的羞恥感受才是真正驅動原因,就為此妳不停奔跑,直到那份血肉劇烈摩擦著的刺激麻痺思考神經,終究妳再無能踏出步伐,只好靠上一處較無人注意的角落稍作歇息。


 


        然後她出現了──Sameen Shaw──隱隱帶著煙硝氣息的她就站在妳面前。


 


        這是第一個驚喜,第二個驚喜,則是她緊繃著臉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妳手腕攫住時帶來的熱度。當思考能力和時間、體溫與血液同步流失,那份如同支柱般的熱度卻確實異常,甚至確實得讓妳失去了拒絕能力,只能順從地讓她帶走,接著在酒店櫃台看那疊雜亂鈔票和侍者略顯呆然的臉。


 


        妳悄悄望著她,「我不知道這裡一晚多少,但最好給我住得了人的房間。」她這麼說,聲音壓得很低,像若事態不如預期就隨時會回來找眼前侍者算帳的模樣。


 


        這很管用,至少最後如願以償,妳們得到了一間豪華得過分的房間。


 


        這之後的事情,說真的?其實妳一直都沒什麼印象──勉強能稱得上安全的密閉空間中,妳只隱約記得自己毫無理由地鬆懈了,在零防備的狀態下倒向床邊,任略顯黝黑的手小心掀開早已染得暗紅的襯衫,而那個瞬間,那隻並不修長且帶著疤的手,在妳變得模糊的凝視裡很是美麗。


 


        想起自己曾於其上留下字跡的事,妳竟然希望它能在自己身上待久一些。


 


        接下來的所有行為肯定都是依循本能,妳猜。因為,若妳仍擁有半點邏輯,就不會威脅一個很高可能是要對自己進行緊急處置的人,但妳終究這麼做了,在她舉起手術刀之前,就以始終藏於後腰的手槍抵上對方額心,然而冷峻得毫無生氣的神情分毫未變,不生任何動搖。


 


        妳說了什麼?她說了什麼?


 


        ──妳記得嗎?


 


        或許記得,也或許不。妳的記憶自Sameen Shaw起身的瞬間方開始清晰,從暫停醫療行為並將器具全丟進包裡的狀況能夠推斷是談判破裂。無論何種談判,總之就是破裂了,於是還倒在床頭的妳望著這一切,於是妳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自腹部傳來的強烈痛楚已經不再重要,怎麼說呢,它依然很痛、依然傳來大量痛苦、依然將這些訊號傳進大腦,但是,妳發現有一件事比這些都更加重要。


 


        那是直覺,一個聽來玄妙卻有跡可循的抽象名詞,夾帶每個星期一下午在身邊打著瞌睡的恍惚側臉,以一張試卷裹著幾張字跡很孩子氣的紙條被壓在厚重的個人資料底下,它們同著一個名字被扔進那個半夜的高樓頂層,在專注凝視瞄準鏡的女孩腳邊停住。


 


        它的話語聽來尖銳刺耳,它說妳不能就這麼讓她離開。


 


        那是直覺。


 


        它吶喊著,要妳阻止她,要妳留下她。


 


        當嘶啞喊聲逐漸從幻聽成為現實,就在數十秒間越發激烈甚至瘋狂,徹底將稀少的僅存的還能思考的區塊佔據,妳連分清這是倒錯幻覺亦或真實都沒有辦法,只是緊緊壓住傷處,慌然起身,跨著大步,在房門能夠開啟之前欺上那道背影。


 


        染著些許尚未消散的硝煙氣息,但屬於她的氣味仍一如往常乾淨,彷彿妳們此刻就在教室裡與對方並肩而坐……這不知為何成了某種誘惑,就連那道回身投來的清澈眼神亦然,竟使妳有種自己失去所有籌碼又得到所有籌碼的奇妙錯覺──若此時不將其全數傾注,就沒有機會了。


 


        因此妳毫不猶豫吻住她,妳將漆黑槍口抵上她的胃部。


 


        「在我失去意識之後,治好我。」


 


        意猶未盡,輕舐著那雙比想像中更加柔軟甜美的唇,仍未完全離開,短短的半秒鐘裡妳真的好奇為何這個或許都不擁有情感的女人吻起來比任何人類都要溫柔甜美──是的,溫柔,即使她比妳更早持槍相對,如今槍口就貼著妳的腹部尚未移動分毫,但妳仍然如此認為,妳的直覺是她想留下。


 


        如若不然,她可以將槍身刺進妳過不久就要無藥可救的傷處。


 


        但她沒有,避開了它,只是佇立原地。


 


        “Your chance is gone, Samantha Groves.”


 


        話音輕得幾似呢喃,她垂著頭,像在自我說服。妳立刻鬆手讓手槍在地板砸出清脆聲響。因為她喊妳的名字,當妳們正在對方身上留下另一種痛。她的表達方式聽來那麼需要挽留──刻意閃避的視線、穩定妳身軀的雙手、被死死掐住頸項般的空虛笑聲──她讓這一切都需要挽留,而妳第一次認可這種需求,並且需要這種需要,迫切異常。


 


        與疼痛無關。


 


        不由於求生本能。


 


        真正的驅動原因,不源於痛──


 


        “Root, call me Root.”


 


        即使劇烈傷痛與其相攜著的症狀真的就要奪去所有氣力,但在最後一刻到來之前,妳仍告訴她自己真正喜歡的名字,那個代號──不為什麼,這真的不為什麼,只是到這一秒截止,妳就是很想告訴她……Samantha Groves究竟是誰。


 


        很快、很快,在妳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聽見了她的呼喚。


 


        “You're not gone yet.”


 


        與其相應的毫秒之間,妳開口,知道自己沒有半點把握,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那份不可思議的仁慈、圍繞身周的純淨氣息、那道洩漏震顫的低沉聲線、逐漸升高的熱度與瞬間摟住腰際的有力臂膀……肯定是妳吐出這種話語的原因──


 


        妳仍在失血,體溫就要降至冰點,蒼白壁面在視線裡隨呼吸開始崩塌,然而此刻,像是死是活都無所謂了,多麼神奇,妳一點都不想利用她。


 


        “I still have my sweetest chance here.”


 


        妳只是……


 


        想再聽到她喊妳的名字。








///


 


 


 


        妳的腳步很輕,像貓。


 


        其實是高燒未退?或是那罐砸進她懷裡的威士忌在自己腦中燒了起來?昏黃的柔和光線?沙發與床邊的距離帶來莫名不安?還是……根本與這些沒有關係,不存在冠冕堂皇的藉口,妳僅僅是想更靠近她一些?


 


        又或者這些都是原因,而促使妳步向她的最深層原因則是高漲慾望。


 


        ──為什麼是她?


 


        當神情始終冷漠的她就這樣放任妳侵入私人空間,當妳憑藉話語說服了她並跪進她的雙腿之間將它們分開,當妳於撫觸中感受到滿佈肌膚上的細小突起,由此明白自己成功勾起身下女人的興致時,卻仍不明白為何是她。


 


        身為人類一員的妳從不否認自己擁有慾望──人類充滿缺陷於是這無可避免,然而那些關於滿足生理渴求的事在生命中未曾成為優先順位,並且妳向來對普通人類毫無興趣,也就未曾站在積極主動的那一方……但現在?她親吻著妳的胸口的現在?她輕掐著妳的脖頸似是需要極度專心的現在?妳難以思考,甚至無法憶起這一切為何發生。


 


        為什麼是Sameen Shaw?她怎麼能夠成為例外?


 


        因為經歷輝煌的女人特別具有吸引力?因為外表好看?因為每個星期共同度過的短暫時光中妳的注意力全不受控地放在她身上?因為那個夜裡深受吸引的妳讓她在這個夜裡留下了,而被謹慎照料的傷處告訴妳應該做出回饋?


 


        這使妳深感迷惘,「我從來沒有這麼專注地看著一個人過,像妳緊盯目標的樣子。」只能不斷說話,藉此在她手中得到一點喘息空間。妳太需要思考。但依舊沒有辦法。「妳很特別,是第一個能夠吸引我的人類,基於我們的上級可能不算是個人。」


 


        被亟欲尋出答案的想法和她的攻勢夾擊著,妳的處境近乎艱困,卻突然聽見自己彷彿被餵了吐真劑才說出的話語裡都有笑意。


 


        而這個全新發現竟讓妳感覺自己的心跳比過往任何一刻都要真實。


 


        因為,或許這是第一次,心臟不只為讓妳存活而持續搏動──當然可能是愉悅與高昂情緒帶來的幻覺,妳與多數醫者同樣明白人類的運作原理,說到底情感都是用以自欺欺人的生理產物,可這一次妳沒能照舊忽略它,更決定記得它。


 


        依然什麼都不明白。她從妳口中抽出手指。思考能力依然無影無蹤。她壓制著妳吻得很深。因著與細微痛覺交織的快感倏地閉上雙眼,妳看不見卻感覺自己正在凝視──自額際溜過臉頰滴落己身的汗水,讓滾燙柔軟完全緊覆的她的手指,壓在傷處企圖將它穩定的掌心,還有那道不時投來的視線──於是妳睜開眼。


 


        她確實望著妳。


 


        漆黑的、專注的、緊繃的──那裡不存在任何能夠浮現之物,只是徹底無有汙染的簡單安定,但當不斷堆疊的刺激終於在體內化為足以摧毀身軀的強烈震顫,一瞬間,幾近窒息的妳就著那雙翳暗黑眸明瞭了什麼,而頓時壓落的「它」帶來巨大痛楚,使妳僅能用盡全力抑制以嘶吼將其宣洩的衝動。




        它就此侵入骨髓,咬進妳每一寸神經,代妳宣示所有絕望──


 


        而結果是無能透露的痛楚成為淚水,跟著軟弱喘息流入沉默之中。她注意到了,就停下動作直瞪著它看。妳用手臂掩住眼。


 


        有那麼一會兒,她什麼都沒做,一動不動,似乎就只是坐在那裡繼續瞪著妳。這很好、非常好,因為妳不只希望她別做任何事,甚至希望她能立刻穿好衣服離開這裡,或者基於這間房間是她訂下的,也可以開口要妳走人。


 


        但她沒有,卻在唇上印下一個不到兩秒的吻。


 


        突如其來的寬厚給予讓妳錯愕得幾乎要伸手推開她,但妳沒有。接著她抱起妳,將妳安穩地放到床上。拿起衣物穿著的聲音就在耳邊,妳仍掩著眼,過上片刻,僅從傷處傳來的疼痛感知到她正在重新處理它,又過去一陣子,才感覺她保持恰當距離躺到偌大床鋪的另一端。


 


        妳怎麼也止不住淚水。


 


        “Maybe someday I will fall in love with you.”


 


        這次妳明白原因,非常清楚。


 


        “You'd better not. I don't have any feelings.”


 


        她過度的美好與溫柔都來自虛無純粹,一如這句真誠勸告。


 


        “I know, just kidding.”


 


        而妳過於悲傷。


 


        ──為這樣的她與自己。








///


 


 


 


        當敲門聲響起,看著書的妳很平常地喊了聲請進。


 


        然後是開門聲與腳步聲。


 


        「前提,別找我討論成績的事,沒得商量,一開始就說過了,還有,把門關上。」正好看到情節緊張處,妳懶得抬頭,又想起上午前來討價還價的幾個學生,口氣更冷了些:「如果不是我的失誤卻想討價還價,慢走不送。」


 


        「別再翹課了。」


 


        辦公桌另一端傳來就快稱得上熟悉的淡漠音聲,徹底出乎意料之外的拜訪使妳愣了兩秒,甚感尷尬,過上許久才終於抬頭。真的是她。非常有趣,妳想,自己現在因為一個很可能無法理解尷尬概念的女人而懂得尷尬為何物了。


 


        「妳是怎麼找到……」盯著那張依然不帶多少情緒的臉,妳開口,又立刻閉嘴。所有辦公室的位置都被做成地圖放在網站上,根本無需費力尋找。這顯然是個蠢問題,於是妳改口:「不,妳來做什麼?竄改成績不是我的業務。」


 


        那句話妳聽得明白,卻不願回應。


 


        因為十分鐘前妳剛離開教室。就從沉睡的她的身邊。


 


        「……妳沒聽見嗎?別再翹課。」雙臂在胸前交叉,擺出防備姿勢的她微皺起眉,向拒絕開口的妳走過一步,低頭沉默片刻。「好吧,為什麼這兩次都只來一下就離開了?」


 


        略感煩躁的妳擱下書:「評價報告已經上去,我沒必要再多浪費時間。」


 


        「但妳還是來了,為什麼?」


 


        一個幾乎不能回答的問題,配上把雙手抵在桌上並傾身逼近的凶惡模樣,丕變氛圍竟使妳感到難以言喻的強烈威脅。同時無名憤怒驀然升起,妳瞇起眼,但抑制著沒將其表現出來,只是往後靠進柔軟椅背,偏過頭笑。


 


        「妳很好奇嗎?還是想我了?」


 


        而她翻了個白眼,「我只是希望妳能掌握課程進度,我的期中考試成績太高了,大概抄了太多不該抄的。」壓在桌面的指尖敲著桌面,妳瞥向它們,不免想起某些不該想起的,於是別開視線。「所以妳必須來,寫出適當答案,這樣我才能順利拿到學分。」


 


        當然、當然,一名期中時寫出優秀答案的學生不能在期末交出寫滿狗屁不通理論的試卷,更不能交白卷,否則後果不僅僅是與學分說再見而已,或許還會惹上麻煩。事情十分簡單,但妳仍為這種直白到底的說法感到訝異。


 


        「……妳在辦公室裡光明正大地要求我繼續作弊以讓妳得到學分?」


 


        妳曾以為她不是這種人,也曾以為自己不是這種人。


 


        「是妳給了我選擇,就得負責到底。」神情與口氣裡那份理直氣壯都未曾動搖,倒是妳動搖了。畢竟她說的沒錯,雖然妳不知道自己除去那位上級還得為誰負責,但她確實沒錯。「而且坐另一邊的人程度跟我一樣,很慘。」


 


        任由那份帶著些許憤恨的複雜情感在體內交復沸騰,沒有表示贊同與否,妳只是憑藉一股衝動就起身繞過桌面走到她身邊,而後沉默望著已回復普通站姿的她半晌,突然伸手將她往後推去,直到那副似是不及反應的身軀重重撞上門板,妳鎖上門,把她困在雙臂之間。


 


        「妳能給我什麼?」


 


        她仰著頭,眉間越鎖越緊,但很快鬆開:「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為什麼妳還是去了?


 


        問得好像妳會知道答案一樣,問得好像妳會對她知無不言一樣──但事實是所有問題都失去應有解答,從那夜之後,妳能抓住的線索太少而疑惑含著明晰痛楚越發茁壯,到最後,僅是隱約感覺自己想出現在那個座位卻又亟欲逃離,於是妳這麼做了。


 


        愚蠢又可笑,妳想。但其實妳知道真正原因,妳想。


 


        不是那個座位。


 


        「少說也去了半個學期,只是習慣而已,然後才想起不該待在那裡浪費時間。」一如往常地將悶窒感受盡數吞落,妳低聲說道,對明顯表露不信的神情微笑。「結束,妳的答案呢?如果是我想要的,或許可以答應提議。」


 


        「妳想要什麼?」


 


        「……妳會知道的。」保持曖昧不清的微妙距離,妳勾起笑。


 


        「成交。」


 


        她點頭,答應得爽快俐落,但在妳就要向前吻上之際,她卻推掉妳的手臂並打開門,自顧自地向外走去,可不過半秒又回過身,站在原地安靜望著深感不悅的妳──正確來說,是妳身上那道她親自處理的傷口。


 


        那眼神像在問它是否已經痊癒。


 


        「離下課還有半小時,要我把妳拖過去嗎?」


 


        妳咬著牙,最終邁步跟了上去。


 


        於是妳明白自己無法逃離,但無所謂。因為妳於短暫時間裡一次又一次企圖自我說服,妳已經嘗試過了妳盡力了,而現在只是無可自拔地踏進那個顯然充滿荊棘的溫柔陷阱,放任自己掉入每個人類都將深陷的窠臼之中,即使知道她絕無可能同妳一般也──


 


        可又有什麼關係呢,妳已經明白自己無法逃離,無論是那個座位亦或那份痛楚……或許妳該放棄無用堅持,該於沉淪中盡情享受,無論這一切將如何短暫易逝。


 


        於是妳衝著她的背影笑,同時感到過度悲傷瀰泛著漸漸下沉。


 


        但她如此甜蜜而妳如此渴望將其緊握。


 


        所以就算毀滅又有什麼關係呢。


 


        ──妳終究只是人類。












【TBC】


- - - - -


歌來自 Ellie Goulding - Live iTunes Festival 2013


Hanging On / Wonderman的合輯(?)並沒有單獨出CD版本。




愛情永遠不可能只有單方面的給予。若是,那便無法被稱為愛情。
在交互添加中加深矛盾、痛苦與甜美,那或許就是真正樣貌。




九個月耶。不可思議,但我就是想寫它的續篇,一直想一直想直到現在終於寫了。無法忘記應該要給它一個真正結局的事。怎麼也忘不了。


最近真的很被工作困擾。


每天回家就是發呆放空。內容變態到幾乎吃去我所有腦容量。


然後在開始進入辦公室以後大胖特胖,這真的折壽損人。站上體重計後發現好可怕,我要開始狂跑健身中心了。手臂也好可怕。什麼都好可怕QAQ


奉勸各位有志於法律研究所的學生先修好中文,否則就會被我這種人詛咒千百萬次。真的,我是真心誠意在詛咒那些冗言贅字到可恨的傢伙全部下地獄。




Hanging On / Wonderman 歌詞:


(按演唱會版本歌詞序,這網路上沒有的交錯歌詞根本搞死人但是我超愛的那段啊)



You know we can get away
Because I'm calling your name
Every day I feel this pain
But you just turn and walk away
你知道我們能夠辦到
因為我正呼喊著你的名字
每天我都感受到這份痛楚
但你只是轉身離去

I just can't keep hanging on, to you and me
I just don't know what is wrong, with you and me
我只是再也無法堅持,對你與我之間
我只是不知道哪裡出了錯,在你與我之間

Touch me and then turn away
And put your hands into the flame
Tell me if you feel this pain
Cause I don't want to be a ball and chain, nooo
碰觸到我然後轉身離開
將你的手放進熾熱火焰中吧
如果你感受到相同痛楚就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成為你的包袱

I just can't keep hanging on, to you and me
I just don't know what is wrong
我只是再也無法堅持,對你與我之間
我只是不知道哪裡出了錯

Give me the respect, forgive me and forget
(Come on, come on, the stars are where you belong)
We've got to get a grip, living on the edge
(Follow, your heart is gunna take you home)
I barely even know this fucking woman in my bed
And if there's too much on my plate, then I ain't finishing my veg
給我尊重,原諒我然後忘記這一切
(來吧到我懷裡,遙遠星球正是你所歸屬)
活在邊際的我們必須抓住所有
(跟隨它,你的心將帶領你回到唯一的家)
我甚至搞不懂為何這該死女人會在我床上
而如果我盤子裡還剩下太多,我也不會把這些蔬菜全都清空


(Come on, come on)
You've got a noose around my neck, but I'm still hanging on
(The stars are where you belong)
We've nearly reached the finish line up in our marathon
I spat a verse, she sang a song
(There's no turning back from here)
She broke my heart, I took some Gaviscon
(來吧、到我懷裡)
你將繩子套到我頸上但我將繼續堅持
(遙遠星球正是你所歸屬)
我們就要到達漫長旅程的終點線
我吐出詩句而她唱了一首歌
(我們再也無法回頭)
她擊碎了我的心而我必須吃點該死的胃藥


I see the bright lights shine in your face,
We're counting on you to take it all away,
I saw the chosen one,
They're calling your name,
Are you, you?
我看見璀璨光芒在你臉上閃現
我們都希望你能把一切痛苦帶走
我想你就是那個人
因為他們都在呼喊你的名字
你會是他嗎?


I just can't keep hanging on, to you and me
我只是再也無法堅持,對你與我之間






Siempre的阅读指南

one in, one out.:

♡^▽^♡


S君:



欢迎戳进Siempre君的目录www




入坑一年啦,写了不少肖根同人,这里按分类稍微整理了一下,方便大家找到更对自己口味的粮,以后的更新也会直接编进这个目录里。








正剧向:







  1. 感官记忆(根视角,微虐微肉)




  2. Adjective(肖视角,甜虐)




  3. Hardcore(肖根日常闪光弹)




  4. 20 kisses(接513,纯糖)




  5. 杂木丛,树林,与芸香 (上一篇某个片段的扩写)




  6. Your place or mine (肖根的床上关系)




  7. Parachute (一次跳伞)




  8. You Are My Quest(锤视角,两人的“灰色”relationship)




  9. Leather Scent(根攻纯肉)




  10. Simulation (和 @罗里万脊 一起写的,509之后的糖)




  11. The Only Light (天文引发的情话)




  12. Nerdy Pillow Talk (根视角,非常nerdy非常geek的内心os)




  13. Rage, Fear, Love (机锤,高虐预警)




  14. Restart (撒根冬锤)




  15. Hack Me Bug Me (旗袍梗)




  16. Aurora  (依然是nerdy的情话) 















短篇AU:







  1. Dirty Paws(狼人肖x吸血鬼根)




  2. Always take the shot(摄影师锤x模特根)




  3. Multi-personality:when you call her name( @子麒麟 的多重根脑洞)




  4. Multi-personality:点梗




  5. Multi-personality:纯肉




  6. Multi-personality: The "Bear" Issue




  7. 吗啡与龙舌兰(军人锤x军医根)




  8. Angel of deception(谎言天使肖x人类根,唯一的一篇BE)




  9. The Tyrant (蒸汽朋克AU,伪花豹锤x狞猫根)




  10. Work out or make out (健身教练锤x学员根)




  11. Stalker:the thought of you is consuming me (ABO,变态A锤x腹黑O根)




  12. Stalker番外(ABO)




  13. Need you more than dope (毒贩锤x黑客根,绝命毒师AU的重置完结版)




  14. Therapy (PTSD警官锤x图灵根) 




  15. Catch Me (猫女锤x罗宾根)




  16. 她是龙:番外 (小龙的成长+搬家)




  17. From Ghostfriend To Girlfriend  (医生锤x女鬼根)




  18. Déjà Vu (车手锤x叛逆少女根) 




  19. Fear Of A Spartan(忠犬锤x贵族根)




  20. Status (保镖锤x作家根)




  21. 杀死汝爱 (杀死比尔AU)




  22. Fifty Shapes of Secret (五十度灰AU)
















中长篇AU:




(这里每一个只放上其中一章的链接哦)







  1.  绝命毒师 (毒贩肖x黑客根,长篇已弃坑,改为了短篇的Need you more than dope)




  2.  她是龙 (龙族锤x人类根,已完结,彩蛋在段子分类的第三个里)




  3.  Dirty Paws番外 (连载中)




  4. 这个杀手不太冷 (杀手锤x少女根,连载中)




  5. Gamblers (ABO,赌场AU,连载中)




  6. Feast of Beast (杀手锤x记者根,已完结)




  7. Feast of Beast番外 (已完结)




  8. Merry-go-round(FoB和 @子麒麟 多重人格设定的crossover,已完结)




  9. The Sin I Commit (ABO 中世纪AU 已完结) 











段子:




    1.人机验证 (冲破次元墙,纪念投票胜出)




    2.Pieces (海盗AU,床友AU,百老汇AU,西游记AU)




    3.Fluff (1) (Dani警官xTuring医生,死侍根,猫女锤,她是龙彩蛋)




    4.ABO脑洞 (双alpha,双beta,A根O锤)




    5.fluff (2)(看烟花,性格互换,邪恶版龙锤锤)




    6.Pancake and Morning Kiss (SHCC采访梗)








翻译:




这不算是自己的粮啦,不过还是放上来吧




Is that a gun in your pocket,or (关于dildo的那些事)








希望对大家的选粮有帮助






one in, one out.:

٩(*´◒`*)۶

瓜子·初:

她们的"合奏"_(x3」∠)_
好想天天窝在被窝里吹空调…天气热到快融化……

Fin.(肖根)

社会你八耻:

六一快乐。


——




1.


Shaw背过了身去。


她不是那种小女孩的性格,Root知道这一点——她转身的目的不是为了等自己叫住她,而是真的准备转身离开——但就在Shaw准备迈出那一步的时候,Root第一次有了尝试一下的冲动。


但那个名字被Root油然而生的巨大压力哑在了嗓子里,她意识到死亡的分量因为这个名字而变得沉重起来,Shaw这个简洁有力的单词成了一块千斤重的砝码,拉扯着Root的舌头。


Shaw没有迟疑的迈开了脚步,她也许是真的生气了,因而忽略了本应有的那句再见。


Root看着Shaw踩着纽约的积雪离开的样子,她戴了一顶不算可爱的帽子,在恍惚间Root看到了一根线头,但Shaw走的很快,那根线头也随之消失在相同的色块里。


接着,她的Shaw走进了人群之中,不算出挑的身形时常被路人挡住,Root的视角有限,但看不见Shaw并不会让她觉得失措——


 


那到底是什么让她感到恐惧呢。


 


她从生出这个感觉到被一颗子弹洞穿了眉心只不过隔了那么零点几秒钟的时间,她说不好自己是不是察觉到了痛感,但她的本能让她调转了目光——


Root对着Shaw离开的另外一个方向伸出了手,优雅,或者不怎么优雅的倒下了。


 


Shaw转过身,而Root已经不在那个拐角了。


最终,她尴尬的咽回了那句再见。


 


2.


Root坐在那儿,百无聊赖的揪着一朵野花,十足是个少女的模样。


她在等Shaw的时候总是这样故作姿态,偶尔要用左手去撩右边的头发,偶尔要舒展一下自己的长腿——其实Root也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用,但谁也说不准Shaw的口味,她并不介意多尝试几次。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车子轰鸣的声音,Root这才露出了一点尴尬的神色,显然那不是什么好车……她讨厌Shaw和她约会时每况愈下的品味。


那辆破败的老爷车终于在路口停了下来,但从车上走下来的是个年轻的男孩,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到近乎艳俗的玫瑰,Root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嗤笑——在这种地方约会,可不适合这样年轻的情侣。


那个男孩似乎对这里也不太熟悉,他拿着一张纸条仔细的读者,夹在腋下的玫瑰花似乎刺痛了他,让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非常有趣,Root立刻偏过头去,嘴角带上了一点嘲讽的笑容。


那男孩可能看见了这个笑容,因而朝她这儿走了过来,Root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也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好意思的神情,她有很多种方式化解这点尴尬。


 


不解风情的男孩仍然没有认输的意味,他径直朝着这儿走了过来,表情有一点严肃——看起来是非常开不起玩笑的那种人。


可Root面前从来没有开不起的玩笑。


不过那男孩最终还是停在了Root面前,他没有冲上来吼她,或者打她什么的,只是停下来重新看了一遍那张纸条,然后蹲了下来。


“她在加护病房,”男孩对着Root的膝盖说着,“让我来……看看你。”


男孩把玫瑰放在Root面前的空地上,随即就露出了一点笨嘴拙舌的本能,他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是老人的护工,我叫ERIC……嗯……你要好好的。”


男孩自己大概也觉得这不合时宜,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苦笑了一下,最后对着Root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在他上车前最后的一瞥里,Eric意识到没有风的墓碑旁,有一朵小花正在颤抖。


大约是眼花了吧。他想。


 


3.


Fusco有一个讨厌的单词,是以S开头,读起来像个名字——


 


Shaw一枪打爆了男人的头。


“你快点。”


那个男人的脑浆四散,其中有一部分就落在Fusco的脑袋上,他忍着恶心白了一眼Shaw,“时间还很多。”


“我晚上还有事儿,”Shaw的语速很快,“所以,快点。”


“你还能有什么事儿,”Fusco继续和老式的保险柜缠斗,防火面具让他出了一脸的汗,而他每次停下来擦脸的时候必须得完成一个走到两米开外去关闭电锯的动作,“你难道会有社交活动吗?这可真是难以置信。”


“我本来今晚应该在迈阿密的海滩上喝到吐血,”Shaw翻了个白眼,他们同时闻到了脑浆被烤熟的香味,“而不是在这做人脑BBQ。”


“我也本来应该在家抱着我的小毯子和威士忌看着电视上的老年节目睡过去的,”Fusco终于剖开了一个切面,但他没力气再喊话了,先跑去关闭了电锯,“而不是陪你拯救世界。”


“是啊,”Shaw恶狠狠的说着,“我们都没义务。”


这应该是句气话什么的,但Fusco的幽默感像是被隔绝在面具之外了,Shaw也嘬了嘬牙花子,“东西拿出来吧。”


“剩下的交给我吧,”Fusco隔着厚重的手套拍了拍Shaw的肩膀,“在机场报个警什么的。”


 


Fusco有一个讨厌的单词,是以S开头,读起来像个名字——


Shall。


 


这世上已无他们的本应该。


4.


Grace造访了Harold的病房。


他的妻子为他带来了水果和鲜花,还有几本爱尔兰诗人的诗集,她为他读了一小段。


Harold从单词里面听出来了一些美妙的韵律,就像他曾经写代码一样的灵感,但这些语言的美妙转瞬即逝,他不再能抓住它们,这使得这个老人看起来充满了绝望。


“没关系的,”Grace柔声的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Harold低下了头,重复着这首诗的最后一句。


“可你死了,我亲手将你埋葬。”


 


仿佛一句咒语似的,Harold从这个平静的梦中醒来,他想要坐起来喘上几口气——


 


但他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这是他瘫痪的第十二年了。


 


5.


“你应该出去约个会。”


巧舌如簧的退休警官唯有面对自己的儿子时会变得有些奇异的笨拙,但年轻的男人看起来连这种对话也疲于应付。


“爸爸,”儿子在电脑前拼命的输着代码,“我有约会……在网上。”


“这看起来可一点都不浪漫,”Fusco直接帮他儿子合上了电脑屏幕,“我说的是正式的、出去约会。”


男人无可奈何的摊开手掌,“您根本就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你应该发现一个姑娘,”Fusco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咕哝,“一个小伙子也行。”


他的儿子笑开,“不,爸爸,和我约会的是更厉害的东西。”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但似乎笃定他父亲听不懂一样,“我可能发现了一台真正的人工智能,它一直在像我发出邀请……”


“她,”Fusco嘟哝着,“是她。”


“好吧,”男人无奈的看着Fusco,“她……反正她不能和我结婚,如果您一定要这么说……您做什么?”


Fusco有些唐突的掀开了男人的笔记本,他把自己的儿子赶到一边,死死的盯着毫无变化的电脑屏幕。


 


“你听着,”Fusco恶狠狠而又无可奈何的红了眼睛,“这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6.


Shaw疲惫的结束了一天的任务。


从华盛顿回到自己的公寓——一间在Elias名下的房子,Shaw以一个叫Laura的名字点了一份热狗外卖,她在订餐备注那儿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多一点”这个词来搭配后面的辣酱。


之后她就去洗了个车,在把自己也搞到浑身湿透之后,Shaw在门口找到了自己的外卖,她大概犹豫了一小会,还是先狼吞虎咽的站在桌子旁吃完了自己的晚餐。


然后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热水澡,Shaw甚至还舒服的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但直到她把右脚踏进浴池里——


 


她意识到今天回来的路上路过了Root的墓地。


可自己没有停下来。


 


7.


“教授,”年轻的女孩儿充满恳求的看向坐在那里系围巾的教授,“我们必须得谈谈。”


“恕我直言,”年长的男人温和的笑了笑,“你自己明白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可操纵性。”


“但是……”女孩快要哭出来了,“教授,您提到过的……”


“提到过和操作是两个概念,论文中我为你标注出来的两个部分还不能有任何方法实现。”


“……也许我们离人工智能只差这一步了呢?”女孩有些心碎的看向自己手里的U盘,“您说过也许有办法解决这样的算法。”


“我,”教授凝视着女孩,“已经尽力了。”


“我需要您的支持,”女孩低下头,“您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靠近人工智能的人了。”


“我会给予你所有我能做的支持,”教授终于系好了他的红色围巾,“但有些事情,暂时还不在你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那么,”女孩叹口气,“教授,您真的相信人工智能会出现吗?”


教授的腿脚不太灵便,他朝教室门口走了几步,最终停了下来。


 


“不,”他推了推眼镜,“老实说,我从来都不相信。”


 


8.


Shaw坐在长椅上,Bear舔了舔她的手,纽约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这是难得安宁的一刻。


她身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Shaw的惊讶浮现在了脸上,她警觉的左右环顾了一下,但Bear朝她膝盖拱了拱,这才让Shaw意识到——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电话铃没有停,像是一个邀请。


 


她谨慎而小心的站了起来,右手始终揣在兜里,握着枪,她害怕这是个陷阱,但没有人能抗拒上帝的诱惑。


电话铃还在响着,Shaw犹豫了一下,左手悄悄的摘下了听筒。


 


“你被耍了!”


和电话同时出声的是周围突然冲出来的拍摄组,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热情洋溢的善意的笑容——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个被耍的路人既不放声大笑,也不充满愤怒。


她只是握着听筒,用力的握着听筒。


 


9.


The Machine计算过一次终极。


但只有Root得到了那个号码。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他会毁掉一切……包括你。”


Root犹豫了片刻,但那个号码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他隔着图书馆的铁门,为她递来一餐热好的饭。


“Ms.Groves,”他平静的看着她,“今天过得好吗?”


Root摇摇头。


“不算好,因为什么都没发生。”


 


10.


“它有93%的几率会毁掉你们所有人。”


在一次颇为漫长的计算后,The Machine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针对的是Shaw的那一句——


 


“你大费周章让我去抢银行金库,就是为了这么个旧硬盘?”


 


THE-END



Shape of My Heart (10)

小驴屹耳:

说明:来到官方剧情410。此前各章都是躲在官方剧情后面但不与它冲突,到了410这里行不通了。有贝贝熊,但没有大锤被铐在长凳上这件事。(有点小遗憾,因为正剧里这一幕太好玩了,三个人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宅总配合她俩演戏,好娴熟。后来编剧还安排大锤说“kiss and make up”这样一句台词,我猜他/她是不是因为正剧里没时间演出来而心有不甘。)




***




(S)he may play the jack of diamonds


(S)he may lay the queen of spades




你就不应该相信Root会履行诺言。“过两天我来看你”——她是这么说的。四十八个小时早就过去了。骗子。




但你饿。饥饿让你忘记了愤怒。Harold几次三番地搞错你的三明治,令你几乎有点想念Root的好了。至少她绝不会让你吃不到自己想吃的东西。




各种意义上的。




你走进机器的“房间”:Root这样称呼那一节被处理器、工作台、电缆、风扇、屏幕、键盘、各种机械零件和更多的你不明白用途的电子设备占据得满满当当的车厢,她说“房间”这个字时的语气,好像机器是一个有隐私的小姑娘,需要属于“她”自己的,可以不被打扰地睡懒觉、想心事的空间。几台屏幕都是黑着的,你坚持地盯着你头顶上方最大的那一块看了好几分钟,这几分钟的角力令你相信Root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机器有物理存在、有人格。“她”甚至有一点儿小脾气;“她”在跟你较劲。




一定是肚子太饿的原因,你是先让步的那一个。你不傻。和机器比冷战,没有人赢的道理。“嘿,”你尽量心平气和,甚至还努力友好地冲着“她”点了点头,“在吗?”




有个光标闪了一下。你听见某个角落里响起来处理器轻轻嗡鸣的声音,打破刚才地铁站里的死寂。




“嗯⋯⋯告诉我,外面怎么样了。”




光标又跳了两下,你仿佛看到了Root在用力思考时的样子:她会脑袋歪向一边,微微蹙眉,有时还会咬紧嘴唇。那是Root极少有的严肃的表情,而它几乎总是与机器联系在一起。如果机器也会歪头蹙眉咬嘴唇的话,光标跳的这两下应该就是了。




“ROOT 在过来的路上。十分钟后到。”




“我不是问⋯⋯”你的第一反应是辩解,话到一半自觉理亏,咽了回去。你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学谁:机器学Root还是Root学机器,或者她们原本就都是这样令人讨厌地聪明过头,偏教你遇到,躲不开,甩不掉。




“所以你现在也叫她‘ROOT’了?”你的问话里带着一丝嘲讽,心里却是真诚的好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多地目睹了机器与Root如何共存的那个人,可在此之前你并没有深入地想过她们之间的关系。Root的神对你而言只是永无谬误的号码来源:Finch收到后再指派给你和John;机器与你的直接交流非常少,它们无一例外涉及Root正在做的事情,然而你手机里收到的信息,往往只说明时间窗口和地点,你出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等待自己处理的是什么情况。唯独有一次,机器明确地求助,用的是“ANALOG INTERFACE”这一表述。没有这个特别的提示你也知道那一次的求助不寻常,你奋力追赶却还是晚到了一步,只找到一个空空的铁笼,满地的针管和带血的纱布。那之后你再没有迟到过,哪怕你能依赖的交通工具只是一辆你坐在上面都无法踩到踏板的自行车。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你是自由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沦为不带镣铐的囚徒。如果你、你们所有人,都早一点愿意听Root的话就好了。




你来不及想一想那一刻堵在你胸口的那个东西是否就是人们所说的“悔”,因为屏幕上跳出来的下一行字教你吃惊:“她对你是‘ROOT’。”




“所以,如果是对Harold,你就用‘Ms Groves’,对Lionel,就用‘Banana Nut Crunch’了吗?”这本应是一件好笑的事情,却不知为何令你恼怒。




“ADMIN拒绝与我讨论相关的话题。执行人FUSCO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好吧,”你愤愤地说,“总之,你洞悉一切、无所不知。你考虑到所有人的需要。可你把我关在这里,违背我的意愿。”你用了指控的口吻,试图掩盖一丝心虚。你无从得知两天前的那一幕机器是否“看到”:Root向你保证过机器知道界限,不会进入你们的床榻、记录你们的欢爱,但那天你做的显然是与欢爱毫无关系的事。如果这场囚禁是对你伤害模拟界面的惩罚,你的抗议很难做到理直气壮。




“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是这样。然而你留在这里,并不是我的意思,也不符合我的计算:在执行人风险度与团队任务效率之间进行权衡之后,你继续在阴影地图里工作是更可行的选择。”




机器确实很像Root,跟她们的谈话你无法预测走向,只能期待惊喜。“那么这是谁的意思?Root?Harold?他们都为你工作不是吗?”Finch倒是常跟机器对着干,他那一套原则不到世界毁灭的前一秒大概是不会动摇的;但那个笨蛋,她什么时候忽视过机器的计算?




“是你自己,首要执行人SHAW。”




偶尔当Root陷入胡思乱想模式时,你会在她脑袋上拍一巴掌,把她拍回到正常人的思路上来。假使机器真有人身的话,那一刻你很想扳着“她”的肩膀用力摇一摇。或许你扯掉某根电缆能收到同等的效果? 




“谢谢提醒。”讽刺,机器懂吗?




“ROOT 五分钟后到。”句点打完后光标又快速跳了两下,像极了那个女人自鸣得意的笑。




等五分钟又不会饿死,你这样说服自己,咬了咬牙。






*




你等来的是一只将你道歉的计划彻底破坏的贝贝熊。








这种事情你已经很习惯:你从不知道自己下一次亲吻的那个人是谁。Root喜欢用扮演她假身份时的装束,无中生有一般从空气中凝聚成形、显现在你面前,你觉得她是在故意探试你对不同服装类型的喜好。你没有告诉过她你其实最喜欢她原本的样子,因为老实讲她的任何一种样子你都喜欢。然而你是成年人,医生、战士、靛蓝特工;Root没有底线可你得有。你不可以亲一只熊。




一只瘦瘠的、并不可爱的熊:贝贝熊必须肥肥胖胖。她这个样子一路过来也不知道惊吓了多少通勤的市民。




“Root,你不用做这些。”你费了些周折才把她拉住,迫使她在你身边的长凳上坐下。Mr Berenstein的身体仍然在轻微地起伏摇晃,你知道Root闷在里面呼哧带喘的,但她迟迟没有揭去头套,只是将两只爪子服服帖帖地搭在自己的大腿上,低着头,不知道是因为头套太沉,还是因为对自己刚才幼稚的表现感到一点点羞愧。(Root,羞愧?)最后是你不耐烦了,伸手把她的脑袋从那套有史以来最可耻的服装中扒了出来。她的脸涨红,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目光穿过凌乱不堪的头发碰到你的眼睛,像躲在云朵后面的星星。如果不是眼眶下的阴影过于明显,这张安在Mr Berenstein身体上的脸差不多也可以用“孩子气”来形容,结合刚才那怪异的舞蹈表演,你有一点儿相信这只熊是能在儿童派对上“大受欢迎”的了。




“我是想、或许这样能逗你笑⋯⋯你就不生我的气了?”她的声音里有一丝近乎胆怯的小心翼翼,是你很难与Root的形象联系在一起的。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用力把贝贝熊先生的脑袋抛向Bear窝的方向。




“我没有⋯⋯已经不生气了。”五分钟足够你想清楚了:没有人在继续限制你;没有人限制得住你。有些东西——比如Bear的安全——比你自己是否能随心所欲更重要,就跟Root此刻披着一身蠢得要死的熊皮你依然遏制不住地想亲吻她一样,是无可奈何的。或许你应该现在就用亲吻堵住她的嘴,因为她那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看着就要开始那场她准备了不知道有多久的“谈话”了。你从她和Martine在酒店枪战那一天起便知道它终究会来,实际上,你已经成功地回避了这么久,才是没有料到的事。




她说出那个字来你要怎么回应才好呢?再艹她一顿?可她今天是只熊。




“我非常抱歉,Sameen⋯⋯”她尝试用熊掌抚平漫天飞舞的头发,好几下之后才意识到其效果南辕北辙,沮丧地放弃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但请你理解为什么我会那样做。”




你的愧疚是更大的,耐心地听她把想说的话说完是你可以做到的吧,你这样告诉自己。地铁站里仿佛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除了噼噼啪啪继续炸响的静电火花,就只有你们的呼吸声在辽阔的空间里回荡。你能感受到她的目光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在变得大胆,最终稳定地停留在你的侧脸上。你做了几个深呼吸,要求自己不要从凳子上弹起来、跑掉。








“⋯⋯Shaw,你知道‘ROOT’这个名字的意义吗?”








什⋯⋯什么?






这场谈话,应该是关于她和你之间这些事情的。




应该是关于你没有的“感情”的。所以你才回避这么久。




不是吗?






你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有点懵。






***






(习惯性地过3000字就停摆。这一集要两章才写得完。)



【完结】Mrs&Mrs.Shaw肖根夫妇 (史密斯夫妇梗AU)(九)

上清破云:

前文戳这: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番外一(上) 


番外一(下)


(八)




(九)(完结章)




Shaw做完了一切,她想了想,勾出挂在胸前那枚银光闪闪的小玩意儿,看着它,戒指戴在手上容易丢,她就也拿了条链子穿在脖子上。




……当时在应该谁冠上谁的姓氏这件事上,一向占有欲颇强的Root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而Shaw则表现出了不符合她性格的固执。




当然现在Shaw明白为什么Root丝毫不在意了,鉴于她那丰富而长串的假名列表,她大概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如果你喜欢她,在乎她,给她取个名字,她就是你的了。’




Shaw想,Cole在这问题上倒是没骗她。




她用一个姓氏和一枚戒指,牢牢绑住了一个被那个世界中称作活着的亡灵的女人。




那场简单过头的婚礼仪式上实际上Shaw是困到有点迷糊的,她那几天都有点紧张,愣是好几个晚上没睡着,比做任务的时候精神绷得都紧。




然后在看到穿着婚纱的Root的时候她突然就感到很放心,于是就开始困了。




如果不是Root使劲掐她,她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在婚礼上睡着的新娘。




Shaw站得有些喘,于是一手握着戒指,靠着一面墙坐在了地上,她其实没什么过分悲伤的情绪,像她们这样的人,一向没什么既定的美好结局,生而行走于黑暗边缘,身披荆棘,罪无可恕,注定不得善终,这一天或早或晚,总会有到来的时刻。




——她那时站在教堂中毫无掩饰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听到神父在说。




‘你是否同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或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你是否愿意为她……’




Root望着她,真心实意地微笑着,满眼爱意:‘我愿意。’




Shaw抬起手,带血的指尖摸了摸戒指左侧的S,小碎钻硌得她有点痒,她望着记忆中那个被一点结婚誓词就感动得泪眼汪汪的、穿着白色婚纱裙手握捧花的她的妻子,在心中轻声道。




‘……而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你比我晚死一秒。’




***




【轰——】




剧烈的震动让Shaw的后脑勺狠狠磕到了墙上:“唔……”




Shaw捂着脑袋回过头,听见又一声爆破声响起,但这几声爆破声显然不像原本那些声音从底层传来,而是近的不得了,像是有人在一间间的炸门。




她心中咯噔一声,然后就看见大门轰然倒地,而完全塌陷悬空的走廊边缘近乎狼狈地爬上来一个人。




她来不及惊讶扑进她怀里的那个人,就感觉到地面终于开始猛烈而快速地往下塌陷,两人一起往下坠去,她唯一的反应是把那个人护在身/下,却被那人紧紧地抱着不让动。




Shaw感觉到自己的领口湿,了一大片,那是不同于血的冰凉液体。




她也同样收紧了抱在对方腰上的手,将对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将头埋进了对方的肩膀中,她对独自死去的结局没有不满,只是心脏有些蔓延而上无法抑制的不舍与空荡,仿佛哪里缺失了一块。




她人生当中唯一不可缺少的那一块。




Shaw在呼啸刺骨的风声与无限的坠落中听到她怀中的那人在她耳际用又哑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低声道:“……Sameen。”




她感觉到了几乎由心尖满溢而出的酸涩与满足。




***




她们的下坠时间比Shaw预估的短了很多,大概是被卡在了某一层上,而她们没有被砸死的原因……




Shaw扭头看了看,她之前为了停止下掉一直抱着Root在往墙的方向贴,最初掉下的那几块带钢板的天花板正好插在了墙缝里,在她们周围刚好卡成了一个摇摇欲坠三角支架,救了她们一命。




但是……她抬手轻轻推了几下,感觉靠人力推开几乎不可能,不知道究竟压了多少东西,她们现在就被困在一个两米左右的小空间里。




Shaw刚想回过头,就被人结结实实的揍了一拳,在脸上。




她瞪大了眼睛。




然后Root粗暴地一把揪住了Shaw的项链,直接勒紧了她的脖子把她拽到了跟前,天才黑客是个优雅刻到骨子里的女人,无论是杀人还是敲键盘什么样的动作都能带着种天生的气质,她甚少做这样简单粗暴的动作,她的眼眶和鼻尖都是红通通的,语气却是恶狠狠的:“Sameen Shaw……你给我听着。”




“我就是那种性格恶劣又多疑成性的家伙,我只相信自己,其余的人说的话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轻易相信,包括你,所以你别妄想你能骗得了我。”




“我以前的理想死法是活够了就选个喜欢的日子,把子弹喂进自己的喉咙里,死对我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oot一把将枪塞进Shaw的手里,然后双手握着Shaw的手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但是认识你之后,我的想法就变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恐惧起了死亡……但我开始想要和你一起一直活到活不下去的那一天,然后在最后一天啊,我们就一起躺到棺材里,我就让你握着枪,你会在你死前最后一秒冲我心口开一枪,我会抱着你到我们两个同时停止呼吸,这样我就可以死在你的怀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埋也埋在一起。”




Root柔软的棕色小卷发搭在Shaw的脸侧,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Shaw只能看见她紧握着自己右手的那双手不停颤抖着,Shaw以为对方哭了,但Root抬起头时,眼眶眼角都是熏红的,却没有掉下眼泪,她望着Shaw,她的肩膀,她的声音都在哆哆嗦嗦地打着颤,语气却仿佛从未有过的坚定:“……你永远、永远都别想抛下我一个人下地狱。”




Shaw突然有点想笑,然后她就搂着Root的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Root眨了眨眼,非常婉转地担忧道:“亲爱的,你的脑子摔坏了吗?”




Shaw搂紧了Root的腰,把她彻彻底底地搂进了怀里,凑近她的耳朵说道:“不,我只是在想……我们要是这次能活下来,回去就做i爱吧,把我们所有想试的方法都试一次,你是不是很想看我穿白大褂操i你?我回去就去把医院柜子里那套工作服偷回来……”




Root仰起头,下巴搭在她的胸口:“真的?”




“真的,但是前提是要我们能被人挖出去。”Shaw轻轻敲了敲四周的钢板。




“亲爱的,我可不像你,我是会给自己留后路的聪明人。”Root冲她眨眨眼,“我准备炸门之前给Finch打了电话,但没来得及说我们在哪里,现在楼塌成这样,他能在我们没窒息之前找到我们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那就足够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乐观的人。”




Shaw调整了一下姿势,完全放松了身体,舒舒服服地搂着她的妻子,神色轻松地将头靠在对方的肩上:“既然我能在五年前遇到你,为什么又不能偶尔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幸运这件事存在的呢?”






***




“……Mrs……”




“Mrs.Shaw?……能……吗?”




二人同时抬起了头。




“Finch!Reese!”




幸运之神也会爱坏蛋妇妇,圣诞老人和红鼻子麋鹿说不定某一天转晕了头走错了路就会拿着大礼包站在她们家的烟囱边。




上方悉悉索索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请问你们还有移动的能力吗?”




“有。”




Finch从顶上的声音传来:“太好了,请你们暂时趴下不要动,我们需要把上面的东西移开……”




***




眼睛在黑暗中呆了太久,有些不适应外界的强光,但Shaw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想,这绝对是她见到的最好看的一次蓝天白云。




Finch急急走到她们的身边,确认了一下二人的伤势,稍微松了口气:“下午好,很高兴你们没事,我现在送你们去医院。”




“下午好,小姐们。”西装特工靠在车窗上,冲几人挥了挥手,“虽然开着挖掘机出场,真是十分不符合我的风格。”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Shaw问,望着身侧的大片废墟,这附近都是仓库,大厦的倒塌压垮了整整一片区域,Finch到的很及时,再迟个五分钟,她们可能真的得在另个世界相见了。




Finch望着远处的一个人,说:“这并不是我们的功劳,我们的车在附近绕了很久,始终无法成功定位到你们,一直到这位先生告诉我们你们最初的位置,缩小了范围,我们才一点点排除找出来的。”




Shaw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见一个戴着狗牌,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




Finch:“他说,这是份拖了很久的谢礼,他很感谢你当年带出那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以及愿意把那枚胸牌交给他。”




Shaw认出了他,那个一直跟在Cole身边打转的小菜鸟,对方完完全全褪去了青涩,侧颜的线条变得冷硬,收起枪的动作熟练而老辣,和当年身为技术人员的Cole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而Shaw却莫名地从他的身上看到了Cole所说的,关于生命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这大概……就是Cole至死没有后悔的理由吧。




而她,Shaw摸了摸怀中人发尾柔软的小卷,露出了些许笑容,也找到了她生命之中的唯一的真正意义。




“谢谢。”Shaw说。




***




Reese从挖掘机上跳下来,非常好心地把大家伙还给了那个追着他们狂奔了三条街差点没哭着崩溃的建筑工人:“辛苦了,你可以把车开回去了~Have a nice day。”




“嘿,Harold,你说Root会告诉Shaw吗?”




“什么?”




“她没办法告诉我们具体地址的原因,她当时打的电话,说的可不是Please save us。”而是Please save Sameen。她说不出具体地址的原因是她那时还没有找到Shaw,最后电话中拜托二人一定要找到的也是Shaw一个人而已。




聪明过头的天才黑客从来就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生还的机会全部都留给了她的妻子。




Finch摇了摇头:“我想不会,恋人之间有些属于各自的小秘密也不是坏事,何况……”




Finch看着前方,棕发黑客蹭在Shaw身旁,她身上的伤明明还没有Shaw重,却一定要缠着对方扶着她的腰。




Shaw不耐烦地推了她几下,也就真的拖着一条走得非常不利索的腿摇摇晃晃地扶着Root的腰。




Finch微微笑了起来:“她们这样相爱,她的妻子也未必不会猜到。”




而远处小黑客牵着她的妻子的手:“Sameen……我想回家了。”




“好。”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房子好像塌了啊。”




“……最后那个轰塌天花板的炮还是你开的。”




“嘿,如果不是你先对我开了那枪的话,我怎么会一生气……”




“……”




***




一个月后。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啊,Shaw小姐。”




“叫我Root就好。”Root坐在沙发上,优雅地交叠着双i腿,冲眼前的婚姻心理治疗师微微一笑,“是的,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小事……让我们稍微忙活了一阵子。”




“你的妻子呢?”




“她今天有些事。”Root微笑着眨了眨眼,“但我们都不愿意再次错过和你的见面,所以我们商量了之后,我决定一个人先来。”




“我感觉到你们的关系缓和亲近了许多,我对你们在这个月中的进步很有兴趣。”




“哦……哦,那可是个有点长的故事了。”Root耸耸肩,“总之从结果上来说,我们很不错。”




“那不如现在再来重新谈一谈婚姻对你的意义?”




“意义啊……”Root挑了挑眉,似乎在思考着措词,“唔……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我遇到过一些有些糟糕的事,你知道,人总是会有那种低谷时刻的。”




“是的,每个人都有心情低落的时候,但通过自我调节或是他人的帮助调节就能够良好恢复。”




“啊……差不多吧。”Root笑了下,又点了点头,“总之在那段时间,我对生存的意义产生了某种怀疑,有一天我站在楼顶上,看着太阳逐渐被黑夜完完整整的吞没,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失落。”




“嗯……其实那个时候我是决定跳下去的。”Root始终面带优雅而自信的笑容,丝毫不像曾经想要轻生过的样子,“但在那个时刻……我突然收到了朋友的邀请信,说让我去巴黎散一散心,我忽然就有点犹豫了。”




“旅游对于派遣压力有着非常好的效果,你的朋友做的很正确,而且看来,也非常的及时。”




“啊,是的,我也十分感谢我那位‘朋友’……然后在到达巴黎的第一天,我就遇到了Sameen。”Root的手撑在下巴上,只有在提到自己的妻子的时候,这个看起来温和得体的女人才会露出一些不符合她气质的、近乎天真纯粹的笑容,“我想婚姻……不,她带给我的意义,大概就是重生吧。”




“那么现在你们还会经常争吵吗?”




“我挺想说不会的……不过是的。”




“生活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只要你们齐心协力去解决就……”治疗师说道,却被一阵急促的敲窗声打破了。




可是这里可是二十七楼!治疗师有些惊慌地回过头,就看见一架直升机正盘旋在房外,里面有个穿着迷彩服戴着防风镜的人冲她朝后摆了摆手。




治疗师有点不明所以。




对方又摆了摆手。




“她在让你后退,医生。”Root拉着医生往后退了好几步。




【砰——】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应声而碎。




“抱歉医生,打碎了你的玻璃,我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的。”Shaw把她戴着的防风镜挪到了额头上,竖起两只手指对着医生随意地敬了个礼。




Root微笑道:“我以为你还在中东某个战火连天不见天日的小城市里。”




“是的,但在解决那群好战分子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有个约会呢。”Shaw耸耸肩。




“所以你就从那里偷了一架直升机?”




“嘿,飞行员先生人不坏,我说了‘Please’……嗯,也许还用了几颗子弹。”Shaw咧嘴一笑,“不过好消息是,在被抓到之前,我们大概还有时间吃个晚饭。”




“听起来棒极了。”Root的唇角温柔地漾开了一个笑容。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接近玫瑰花的玩意儿了。”Shaw松开抓着舱门的一只手摸了摸口袋,然后对着Root摊开了手,她的手套中央躺着一朵小小的奶黄色野花,路边草丛最常见的那种,她弯起唇,“所以,Mrs.Shaw,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当然。”Root回望着她,眼角眉梢都是柔软笑意,然后她偏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心理治疗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嗯……我明白就算我们彼此相爱,我们的生活中仍然还有各种各样的麻烦需要去处理……”




Root将细细的高跟鞋拎在手上,光着脚踩上窗沿,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在震耳欲聋的螺旋桨声中回头她对着心理医生微笑着开口:




“But you know what?That’s MARRIAGE。(但你知道的,这就是婚姻了。)”




Root笑着,张开双臂搂住Shaw的脖子,轻松地跃过楼层与直升机之间的空隙,稳稳当当地跳进了她深爱的恋人的怀抱。




————————《Mrs&Mrs.Shaw肖根夫妇》完————————




完结咯,感谢所有观看到这里的姑娘们w,还有花式催更追杀的妹子们2333,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肯定更不下去的_(:з」∠)_,以及举着刀片的妹子们可以放下了咳咳咳咳……我真的HE了!彻底的不带玻璃渣的!




其实我真的是个HE党啦,现实本就没有那么美好,所以为什么不让我们爱的角色们在文里的另个世界幸福快乐呢XD。自己有时候追长篇如果BE都会觉得这文白看了啊【喂,要是妹子们以后有缘再在哪里看见我的文,有两万字往上走都不用担心BE的【短篇除外啦不过也会打TAG警示的




出本的话可能会过段时间,到时候会发通知w,这篇应该还有个番外,目测是关于心理医生布置了个作业,然后两人不得不写交换日记的2333,其他的番外的可能会放在本子里,妹子们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也可以提一下。




有空欢迎来微博找我玩耍w,这里主要是放文所以我不常在这里叨叨,微博就随意撒欢了23333,不过最近有点鸡血地在刷大圣…希望不要嫌我烦呀咳咳咳 上清破云云云




我们番外再见啦w




p.s:都到大结局了,看到这里的姑娘们都露个脸让我看看有谁好不咯(*/ω\*)?